江无尘踏上刑罚堂外的青石阶,脚步不重,也没停。扫帚横在左臂弯里,右手拎着一根裹了粗布的竹管。布是洗得灰的旧麻布,缠得紧,末端打了死结。
他走到案前,把竹管放下。
案后执事抬头:“杂役?退下。”
“有事关宗门安危。”江无尘声音不高,“唯请三长老亲启。”
执事皱眉:“你算什么东西?敢直呼长老名讳?滚!”
江无尘没动。手搭在扫帚柄上,指节微微白。风从殿口灌进来,吹起他衣角上的补丁。
执事站起身,正要呵斥,殿内传来脚步声。
李长青走出来,玄袍垂地,腰间玉佩未响。他目光落在竹管上,又移到江无尘脸上。
“你?”
江无尘低头:“属下逾矩。”
李长青没说话,走过来,亲手拿起竹管。手指一挑,麻布散开,露出蜡封的竹筒。他抬眼,盯住江无尘:“你说它关乎宗门安危?”
“是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无人指使。”
“你可知,擅闯刑罚堂、虚报要情,按律可杖三十,废去修为?”
“知道。”
李长青盯着他看了三息。忽然转身:“来人,开厅议事。”
执事愣住:“长老,此人身份未明——”
“我说,开厅。”李长青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整个台阶。
两名守卫立刻推开议事厅大门。
李长青走进去,手中竹管未放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没跟进去。扫帚拄地,影子斜切在青砖缝里。他没抬头,也没动,像根插进土里的桩子。
殿内烛火一跳。
李长青坐在主位,将竹管放在案上。指尖轻敲蜡封,听声辨物。片刻,取刀划开,倒出一枚泥丸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展开,墨迹淡,字斜,笔锋带钩。
他眯眼。
这不是新写的字。是水痕反应留下的旧迹复现。手法极隐,非精通灵纹反溯者看不出门道。
他唤人取来灵嗅犬。
犬鼻贴近纸张,猛吸一口,耳朵竖起,喉咙出低吼。
再闻泥丸,犬身骤然绷紧,前爪刨地,呜咽不止。
“尸气残留。”李长青沉声,“浓度极高,与西岭边缘现的魔修痕迹同源。”
他将纸条推至桌中:“松风阁夜会,血煞令已接,三日后崖口换丹。”
座下三位轮值长老脸色齐变。
“松风阁?”一人冷哼,“那是内门弟子清修之所。谁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