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片落地,碎成两半。
风没动,叶没动,只有那裂痕在泥里张开,像一张无声的嘴。
江无尘的扫帚尖还在抖。不是怕,是压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。幽玄那一句“死在这里”,像一柄铁锤砸进骨头缝里,震得他五脏都移了位。
可他还站着。
扫帚横在胸前,竹柄粗糙,磨着他掌心的老茧。这把破帚陪了他三年,扫过山门千级台阶,也扫过同门丢下的唾沫和残渣。现在,它指着一个化神巅峰的魔头。
幽玄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势,整个人就像从夜色里撕下来的一块黑布,猛地扑来。
江无尘只看到一团影子压下,空气被挤爆,耳膜嗡鸣。他来不及细想,扫帚横扫格挡。
“轰!”
掌风撞上帚杆,竹节炸裂出一道细纹。江无尘脚底打滑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狠狠砸在石庙残墙上,碎石簌簌落下。
他咳了一声,嘴里腥。
肋骨断了一根?不,两根。痛感清晰,但奇怪的是,那痛像是浮在皮肤上,沉不进骨髓。他撑地起身,动作比想象中快。
幽玄站在原地,袖袍轻摆。
“杂役。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。”
江无尘没答。他低头看了眼扫帚上的裂痕,又抬手抹掉嘴角血丝。刚才那一击,他看清了——幽玄出手前,肩胛会微微下沉,左脚跟离地半寸。
不是破绽。是习惯。
他把扫帚换到左手,右肩缓缓松开。痛感还在,但肌肉已经绷紧如弓弦,随时能弹。
幽玄第二次逼近。
这一次更快。三步并作一步,掌心黑雾翻滚,血丝缠绕如蛇。他一掌推出,地面龟裂,气浪呈扇形炸开。
江无尘侧身翻滚,扫帚尾端点地借力,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两丈。掌风擦过他后背,杂役服撕开一道口子,皮肉火辣。
但他避开了心脉。
落地瞬间,他翻身站起,脚步稳了半分。断骨处传来细微脆响,像是有东西在体内自动拼接。痛觉减弱,四肢反倒有种奇异的轻盈感。
这不是错觉。
他打过太多架。从杂役院被打到外门演武场,靠的就是挨打、记招、再反击。每一次重伤之后,身体都会变硬一点,反应快一线。
只是从前没人逼他逼到这份上。
幽玄眼神微变。
这一击本该把他钉死在墙上。可这人不仅躲了,还站得比之前更直。
他第三次出手。
双掌齐推,血雾凝成刀形,撕裂空气直斩而来。江无尘举帚硬挡。
“砰!”
竹帚弯曲如弓,几乎折断。他双脚陷入泥土,小腿肌肉崩紧,牙关咬死。这一次,他没退。
血从嘴角溢出,滴在扫帚柄上。
就在血珠落下的刹那,他忽然察觉——体内某处经脉热,一股微弱暖流从脊柱窜起,迅弥散至四肢。断裂的骨头出轻微咔响,竟在加愈合。
不是恢复。是强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