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的指尖还在扫帚柄上。
那根木柄已经焦了一半,裂纹顺着纹理往上爬,像干涸的河床。他没松手,也没动。可刚才那一声“不死者”,却让他脊椎里窜起一股火,烧得后槽牙酸。
妖兽前肢压低,肌肉绷成铁块。它喉咙滚了滚,嘴张开。
不是扑。
是喷。
一道火柱从它口中炸出,赤黑两色绞在一起,像是熔化的铁水混着腐骨灰。火舌刚离口,空气就扭曲了,砖石地面“噼啪”炸裂,裂缝如蛛网蔓延。
身后有人尖叫。
陈大牛猛地往后退,脚跟撞到石壁。他想喊,可嗓子被热浪堵住,只出一声哑响。
火来得太快。
目标也不是江无尘。
是人群。
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子,刚刚还对江无尘感激涕零,此刻全都脸色煞白,手脚并用地往后爬。没人敢站,没人敢挡。
江无尘动了。
他往前冲。
一步,两步。
扫帚横在胸前,像一扇破旧的门板,迎向那股妖火。
火撞上来。
“轰——”
扫帚前端瞬间碳化,碎屑飞溅。火焰顺着手臂往上卷,布料烧穿,露出皮肉。皮肤先是红,接着鼓起水泡,再然后焦黑、开裂。
江无尘闷哼一声,膝盖砸进地缝。
但他没倒。
反而把剩下半截扫帚狠狠插进地面裂缝。木头卡住岩石,形成支点。他借力撑住身体,整个人弯成一张弓,硬生生顶住了火流的冲击。
火还在烧。
他的左臂已经看不出原样,只剩一层焦炭裹着骨头。右肩也开始冒烟。头烧了一半,梢卷曲黑,落下来混在灰里。
陈大牛眼珠子都快瞪裂了。
“江兄!”
他想冲上去,可刚迈一步,就被热浪掀翻在地。铁棍脱手,滚到墙角。他趴在地上,咳出一口黑痰,右手死死抠着砖缝,指甲翻了都没察觉。
通道里只剩下火的声音。
呼——呼——
像风箱在拉。
江无尘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耳朵里嗡嗡响,眼前灰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蒸,内脏像被架在炭上烤。骨头缝里传来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要裂开。
可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刹那,肚子里忽然一热。
不是痛。
是暖。
一股温流从丹田钻出来,顺着经脉往四肢跑。所过之处,焦黑的皮肤下浮出淡金色纹路,细密如蛛丝。伤口边缘开始蠕动,新肉一点点往外长,比原来的更厚、更紧实。
第一波愈合来得极慢。
手臂上那层焦壳还挂着,可底下已经有粉红色的组织在重建。骨头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密度提升,变得更粗壮。经脉拓宽,像河道被重新疏浚,暖流跑得更快了。
火还在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