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裂缝深处,那道新浮现的符文又闪了一下。
青灰色的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在昏暗中缓缓呼吸。
江无尘的左手仍按在扫帚柄上,指腹贴着木纹,不动。他的右耳微动,捕捉到身后细微的变化——脚步声变了。
不再是五个人整齐跟随的节奏。
而是三重两轻。
中间那一重,是赵虎的脚步,沉稳、刻意放慢,像是在控制距离。另外两个急促而慌乱的落点,明显是被迫前行。
还有两处无声。
人倒下了。
陈大牛察觉到了,呼吸猛地一滞,伤臂肌肉绷紧,血珠顺着指尖滑落,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。
“有变。”江无尘低喝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刀刃划过冰面。
他右手猛然横扫,扫帚杆贴地划出半弧,尘土飞溅,碎石被拨开三寸,形成一道临时警戒线。动作干脆,不带一丝多余。
陈大牛没等他说第二句,已经转身,背脊狠狠撞上江无尘后背,出一声闷响。两人站定,背靠背,一个面朝赵虎来路,一个盯住侧翼死角。
“我守左!”陈大牛咬牙,左拳捏得咔咔作响,右臂血还在渗,但他不管。
江无尘轻嗯一声,扫帚斜指前方,目光如钉,锁住通道尽头。
那里,赵虎正一步步走来。
他身后,两名外门弟子踉跄跟上,脸色白,眼神惊疑不定。他们原本是同队同伴,此刻却像被驱赶的牲口,不敢回头,也不敢停下。
而另外两人,不见了。
地面不远处,有拖拽的痕迹,混着血印,一直延伸到阴影角落。其中一人半趴在地上,脖子歪着,嘴角溢血,胸口微微起伏。另一人蜷在石柱后,膝盖扭曲,显然是腿骨断了。
没人呼救。
没人敢动。
赵虎走过他们时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走得不快,靴底碾过铜粉残渣,出沙沙声。手已从袖中抽出,毒囊藏好,掌心却多了一枚暗青色的符纸,边缘刻着细密锯齿纹。
那是萧云逸给他的“蚀骨散”引信,一点即燃,无色无味,能瞬间麻痹经脉。
他不需要全员听命。
他只需要两个还能走路的,替他挡第一波攻击。
剩下的,他自己来。
“江无尘。”赵虎开口,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,“你以为你能走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将扫帚换到右手,左手缓缓抬起,做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抹过喉间。
这是杂役院里最老的暗号:割了。
陈大牛懂了。
他咧了下嘴,满是血污的牙露出来,低声骂:“狗东西,真敢动手。”
赵虎听见了,冷笑:“我早就不信什么兄弟情。你们拼死拿传承,我凭什么只能看着?”
他脚步不停,逼近到十步之内,身后两人也硬着头皮跟上,握紧兵刃,却不敢直视江无尘的眼睛。
“你打伤自己人?”江无尘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像井水。
“不是我打的。”赵虎冷冷道,“是他们挡路。”
“哦。”江无尘点头,“那我现在也算挡路?”
“你不是挡路。”赵虎盯着他,眼底泛红,“你是踩在我头上的人。三年前是,现在还是。”
他抬手,将符纸夹在指间,轻轻一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