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进屋内,门缝下的光影已爬到扫帚柄中段。
江无尘睁开眼。
呼吸平稳,心跳如常。
一夜过去,体内旧伤未,毒痕全消,但他不提。
他缓缓起身,将扫帚从床边拿起。
灰布裹着的柄身磨损严重,麻线补了三道。
他用拇指摩挲那处断丝——正是昨夜被阴煞钉擦过的痕迹。
外头声音更响了。
“听说了吗?午时要出通报!”
“江无尘参赛资格有问题,说他用了禁术!”
“我听执事说,他早就在偷偷炼邪功。”
脚步声来来回回。
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压低嗓音议论。
没人敲他的门。
也没人敢当面问一句。
江无尘站在屋中央,扫帚横握手中。
不是摆姿势,是确认手感。
三年来,这把扫帚陪他扫过主峰七百三十二级台阶,扛下三次暗袭,挡过两枚毒钉。
它比人可靠。
他低头看脚边地砖缝隙。
一缕枯草被晨露打湿,贴在石缝里。
就像那些话——看似杂乱,实则有人刻意撒播。
他开始理。
哪些话是随口传的,哪些是带钩子的。
“抹药”——赵虎曾在扫帚上涂毒,如今反咬成他自己用药。
“迷魂香”——荒唐,但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“勾结魔修”——这词重,不是普通弟子能想出来的。
“旧伤恢复异常”——知情者极少,能拿到卷宗、又能放风出去的,必在执事层之上。
这不是闲言碎语。
是有人统一授意,分渠道散播。
一手在上,一手在下。
一个坐局,一个跑腿。
他眼神不动,心里已有数。
主谋居高位,执行者在底层。
而那个“赵师兄”,昨夜出现在执事房外……
名字没说出口。
但他知道是谁。
他推门出去。
扫帚搭肩,步伐如常。
左臂伤口早已愈合,动作无滞。
他走向膳堂小径,那里是外门弟子每日必经之路。
路上落叶不多。
他扫得慢。
每扫一下,耳朵听着身后动静。
两名弟子走来。
“你说他真用了邪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