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气顺着裤脚往上爬,脚底石板滑得像是抹了油。
江无尘脚步没停,扫帚点地,稳稳踏过一片苔藓。胸口那颗内丹还在烫,灵力一丝丝渗进经脉,旧伤处的钝痛像被温水泡着,松了些许。他没去管这感觉,只把注意力压在前方雾中。
风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药香和水汽,混进了一股人气——汗味、灵粉味、还有兵器出鞘后的铁腥气。
陈大牛鼻子一动,眉头皱起:“前面……有人?”
江无尘抬眼。
雾谷深处,地势微陷,一道裂谷横亘眼前。谷壁斑驳,青苔厚积,半掩着一扇石门。门高丈许,边缘刻着模糊符纹,早已风化,只剩几道凹痕。左侧门柱断裂,斜插在泥里,像是被什么巨力掀开过。
可就是这么一座残破洞府,门前已挤满了人。
灰袍、青衫、锦缎外门服,各色弟子围在洞口,推搡叫骂。有人想抢先进去,被后头的人拽住腰带拖出来;有人挥剑划出灵光逼退对手;更有两个筑基期的直接对撞,灵气炸开,震得碎石乱飞。
“我先到的!让开!”
“放屁!是我师弟现的!”
“谁抢到算谁的,规矩就是规矩!”
吵声刺耳,像一群饿疯的乌鸦扑食。
陈大牛握紧了腰间短斧,眼神一热:“这么多人都来了,咱们还等什么?冲啊!”
他刚迈出一步,手腕就被扣住。
力道不大,却稳得像铁钳。
江无尘没看他,目光扫过人群分布:左侧三人一组,站位整齐,显然是同门结队;右边角落蹲着个独行弟子,手按储物袋,眼神阴沉;正前方两个金丹初期的正在对峙,一人持刀,一人掐诀,眼看就要动手。
他松开陈大牛的手腕,低声道:“不急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陈大牛顿住,转头看他。
江无尘已经侧身退后两步,隐入一块凸出的岩壁阴影下。他背靠石壁,扫帚垂在身侧,目光落在洞口地面。
那里有三道浅痕。
不是脚印,也不是打斗留下的刮痕。是石板接缝处微微错位,像是被人踩过之后,又自动复原了一部分。
他眯了下眼。
陈大牛也跟着躲进来,压低声音:“你看出啥了?”
“有人进去过了。”江无尘说。
话音刚落,洞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一道灰影猛地倒飞出来,砸在人群外围。那人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咳血,右腿扭曲成怪异角度。
全场一静。
所有人盯着洞口。
只见那石门内三步远的地面上,几道符文光影缓缓浮现,呈环形排列,淡金色,流转缓慢。其中一道正微微闪烁,像是刚被触过。
“禁制?”有人惊呼。
“不是普通禁制。”江无尘低声自语,“联动的。”
陈大牛听得一头雾水:“啥意思?”
“踩错地方,头顶就会掉东西。”江无尘目光扫过石板缝隙,“刚才那道符文亮了一下,说明机关没失效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它在重置。”
果然,十息之后,那几道符文逐一暗下,地面恢复如初,仿佛什么都没生过。
人群又开始躁动。
但这次没人敢第一个冲。
有人试探着扔了块石头进去。
石子落地,滚了半尺,停住。五息,十息,无事生。
“没事!”一个灰袍弟子大喜,拔腿就往里冲。
他人刚过门槛,脚踩上第二块石板的瞬间——
嗡!
三道符文同时亮起,比之前更刺目。头顶岩壁一阵震动,数道黑影从上方坠落。
不是箭,不是刀,是沉重的石锁链,带着尖刺,轰然砸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