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被林叶割碎,洒在江无尘肩头。
他跃入屋后小径的瞬间,脚尖一点,身形已贴着树干滑出三丈。枝叶微晃,人影沉入密林深处。
没有回头。
也不需要回头。
屋门关上的咔嗒声早已被风吞没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身后再无退路。
前方是山门侧路,地势陡峭,乱石嶙峋。寻常弟子不敢走这条道,怕触宗门设下的预警符阵。可江无尘知道哪里有裂痕,哪里能绕行。三年来,他扫遍宗门每一条小路,连老鼠打洞的痕迹都记得清楚。
他低身前行,扫帚横握手中,竹梢轻点地面。每一步都踩在昨夜露水未干的草尖上,不留脚印,不惊虫鸣。
云舟飞行轨迹残留的灵息还在空中飘散。他顺着那股微弱的震荡往前追,鼻尖捕捉风向变化。东岭七度偏移,与昨日判断一致。队伍确实在三十里外扎过营,有人受伤,右舷下沉,行进缓慢。
他加快脚步。
穿过一片腐叶堆时,忽然停住。
前方三丈,一道淡青色符线横贯小径,离地半尺,肉眼难辨。若是莽撞冲过,立刻会引动巡防钟。
江无尘蹲下。
扫帚轻轻探出,竹节前端抵住符线下方的碎石。他手腕一挑,石子飞起,精准压住符线一端。另一手抽出腰间布条,缠住扫帚中段,用力一拉。
符线微微颤动,却没有断裂。
他屏息。
等了三息。
确认未触警报,才猫腰从下方钻过。
起身时,袖口擦过湿泥,留下一道灰痕。他看也没看,继续前移。
翻过断崖时,天已大亮。
他伏在岩壁阴影里,脚下是百丈深渊。对面山脊上,几缕残烟升起,那是队伍昨夜宿营的痕迹。火堆已灭,但余温尚存,说明他们刚走不久。
江无尘眯眼测算距离。
五里山路,若正常行军需半个时辰。但他们带着伤员,每十里调息一次,实际度慢了一倍。
他还有机会。
取出干粮咬了一口,粗粝的杂粮饼硌牙。他咽下去,喝了口水囊里的凉水,将最后一块饼塞回怀中。
扫帚重新缠紧布条,防滑,防折。
他沿着断崖边缘潜行。这里地基松动,三年前雨水泡塌过一次,如今仍是禁地。宗门没人来查,敌人也不会想到有人敢走这条路。
他用扫帚探地,轻点岩面。听到空响就绕行,现裂缝便跃过。动作干脆,不拖泥带水。
中途遇到一处塌陷,宽约两丈。下面是碎石坡,稍有不慎就会滚落。
他退后三步。
助跑。
起跳。
身形腾空,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借力点在一棵斜生的老松上。枝干微弯,他借势再度跃出,稳稳落在对岸。
落地无声。
他继续前行。
越靠近前线,灵气波动越强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血腥味。不是新血,是凝固已久的煞气,说明前方已有冲突生。
他放慢度。
进入一片密林后,彻底隐匿身形。
腐叶堆积,厚达数寸。他平躺下去,将扫帚横置于身侧,竹节朝下,模仿枯枝形态。衣角卷起,露出补丁,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呼吸放缓。
每三息吐纳一次,心跳随之降低。体温渐渐趋近林间阴寒之气。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他是死物。
他闭眼静听。
风带来了声音。
前方约半里,有人交手。拳风夹杂刀鸣,节奏混乱,显然是遭遇突袭。对方攻势猛烈,己方正在后撤。
他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