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红光点在黑暗中缓缓逼近。
江无尘靠在斜坡岩壁上,扫帚横握手中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动。
那些光点像是机关兽的眼睛,一盏接一盏亮起,由远及近,拖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空气里铁锈味更浓了,混着某种油脂燃烧后的焦臭。
他屏住呼吸。
身后是陡峭碎石坡,前方是未知通道。左右岩壁紧贴,容不下两人并行。不能退,也不能硬冲。
他缓缓低头,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侧几名弟子。他们蜷缩在地,身体抖,没人敢抬头。
刚才那一声“趴紧地面,别出声”,已经耗尽了他在群体中的最后一丝掌控力。现在,没人能帮他。
他慢慢松开左手,指尖贴向岩面。
微震传来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机械运转。更像是某种地下结构在缓慢苏醒,脉搏似的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
他闭眼凝神。
三年前被扔进废井时,他也这样靠着湿冷石壁,听着雨水滴落。那时经脉断裂,修为尽失,连抬手都难。可他活下来了。
这一次也一样。
他右手轻抬,枯草扫帚尖端轻轻点地。然后一点点向前挪动身体,避开头顶可能松动的岩层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岩壁开始出现凿痕。不是自然裂纹,是人工开凿的直线沟槽,深浅一致,排列有序。
他的动作一顿。
这种痕迹……不该出现在护山大阵外围。
他继续贴墙前行,扫帚探路,枯草轻触地面测试承重。每走三步,就停下倾听一次。
远处机械声节奏未变。
他转向左侧岩壁,现一道隐蔽缝隙。比其他地方略宽,风从里面渗出,带着一丝微弱光亮。
不是火光,也不是符文辉芒。是灰白色的、类似月光的冷光,极淡,一闪即逝。
他皱眉。
秘地深处怎会有光?
但他知道,那可能是出路,也可能是陷阱。
他用扫帚拨开脚边碎石,确认脚下岩层稳固后,才侧身挤入缝隙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石廊,高不过五尺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岩壁布满灰尘,蛛网垂挂,多年无人踏足。
他蹲下身,摸了摸地面。
没有脚印。
也没有机关触的痕迹。
他继续前进。
十步之后,石廊尽头出现一个半掩的洞口。被塌陷落下的碎石堵住大半,只留一条窄缝。
他停下。
扫帚尖轻轻拨动石块。
咔哒。
一块青石滑落,砸在地面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立刻静止。
等了足足半炷香时间,四周无异动。
他这才用手推开剩余碎石,侧身钻入。
洞室不大,约莫丈许见方。中央有座石台,上面放着一本册子。封面覆满灰土,看不出材质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靠近。
先以掌心贴地,感知震动。再用扫帚尖轻敲四壁,确认无空响。最后绕行半圈,查看石台底部是否连接机关锁链。
一切正常。
他才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