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尖落下。
没有踩中落叶,也没有踏空。
扫帚尾轻轻点地,右脚前探半寸,鞋底触到一根极细的丝线。
瞬间,机关启动。
毒钉匣弹开,九枚钢钉破土而出,直射下盘。江无尘左脚微撤,身形未乱,扫帚横扫,尾端撞上第一波钉影。金属交击声短促响起,钉子偏转,扎入侧壁泥层。
落石索被触。
上方岩块松动,轰然坠下,砸断退路。碎石飞溅,烟尘腾起。他顺势后仰,借力翻滚,肩背擦过粗粝地面,火辣作痛。布包甩脱,杂物散落。
绊线弩在最后一瞬激。
三支短箭自侧面草丛激射而出,直取胸口。他翻身未毕,左手扫帚回拉,横档胸前。铛!铛!两箭被格开,第三箭擦过衣襟,钉入身后土壁。
坑道塌陷。
脚下泥土骤然下陷,整个人随断层跌落。
风声在耳边消失。
光线被截断。
轰——
底部泥地承受冲击,震出一圈裂纹。江无尘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另一手紧握扫帚。头顶三丈之上,仅剩一线天光,映着飘落的尘屑。
他没动。
呼吸平稳。
肩背有血渗出,顺着补丁服往下淌。手臂微颤,是刚才连环应对带来的反震。但他没看伤口,也没抬头找出口。
闭眼。
屏息。
感知四周。
四壁是湿黏的泥石混合层,掺杂碎岩与腐根。空气滞重,带土腥味。头顶覆土厚实,寻常攀爬无法脱困。
可就在这封闭空间里,他察觉到了异样。
地底有震动。
极细微,但存在。
不是偶然的山体沉降,也不是野兽穿行。而是一种节奏——缓慢、深沉、如同脉搏。
他缓缓坐下,背靠坑壁。
掌心贴地。
起初只觉冰凉潮湿。
再凝神,指腹传来一丝微震。像有人在极深处敲鼓,一下,又一下。
他调整坐姿,双掌平按地面,脊椎挺直。
吐纳。
不再用以往强行引气的方式,而是模仿那震动的频率,一呼一吸,尽量贴近地底节律。
第一次失败。
气血在残损经络中滞涩,旧伤处隐隐刺痛。
第二次,呼吸放得更慢。
心跳开始受牵引,微微加快后又压下,试图与地脉同步。
第三次。
嗡——
一种低频声响从掌心传来,不入耳,却入骨。仿佛整座山都在共振。
他睁眼。
瞳孔微缩。
原来土系灵气不是静止的。它藏于断层缝隙,随地热流动,在夜半时分最为活跃。不像火系暴烈,也不似风系迅疾,它沉稳、厚重,以势压人。
关键不在力,而在“顺”。
就像扫地时,不是硬推灰尘,而是借风走弧线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点坑底一块裸露岩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