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子甚至要代师收徒,把掌门印信推到他面前。
他没接。
但他答应了另一件事——以身份下山,替蜀山完成那一年的斩妖令。
青玄子把蜀山秘典的抄本塞进他怀里,纸页泛黄,墨迹里有松烟的味道。
后来呢?
后来桃花枝扫过蜀江的漩涡,八个妖丹在月光下同时爆裂。
他倒骑毛驴走过小镇石板路,身后跟着一个叫李太白的年轻人,那人在驴尾巴上系了根青色的剑穗。
青莲剑道从那时候开始生根,邓太阿三个字像滚烫的烙印按在江湖的门板上。
不过一年。
如今回想起来,那个徒弟的剑穗还在某个悬崖边挂着吗?
石兰的声音像水滴落进铜盆:“原来……大唐真有蜀山剑派。”
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松开又握紧。
风从海面刮过来,带着盐粒和鱼鳞的味道。
那个叫公孙兰的小姑娘长大了,成了红鞋子的领。
而他还站在这艘蜃楼的底层,听铁器在暗处生锈。
木门推开时撞碎了墙角蛛网,灰絮飘进她眼底。
石兰瞳孔失焦地望向远处山脊,指尖掐进掌心肉里。”父亲临终前攥着我手腕,说若蜀山覆灭,便与兄长去大唐寻那剑派,跪山门拜师。”
她喉头滚动着吞咽苦涩,“可问遍驿站旅商,无人知晓蜀山剑派在何处。
我当他是弥留之际的胡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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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卷起她鬓边碎。
石兰咬住下唇,“原来爹没骗我。”
叶清宇指尖停在茶碗沿。
隔壁座位传来的声音字字清晰——大秦蜀山与大唐蜀山剑派,根脉相连。
这话像石子投入深潭。
他记得师父提过,创派祖师当年赤足走出大秦山脉,布鞋磨穿三十二双,行至大唐时才在山崖上凿出第一间石室。
山体腹部藏着桩隐秘。
具体是什么,叶清宇说不上来。
但东皇太一灭蜀山那夜,火光窜得比星辰还高,山腹里传来铁链拖拽般的地鸣。
后来他在废墟里捡到半块龟甲,纹路像锁链也像根系。
天际金光裂开缝隙。
石兰抬起头时,云层被无形的手拨开,字符如烙铁烫进苍穹:
“天道剑主榜第五名——无名。”
那声音像从穹顶垂落的青铜钟鸣,震得屋檐碎石簌簌坠落。
石兰眯眼辨认:“乱星州武林神话?中华阁阁主?”
她想起客栈说书人拍醒木时提过这人,剑道登峰造极,剑意化形时能劈开瀑布。
金光中文字继续浮现:“实力凡入圣,踏足天剑境。”
叶清宇数了数,这行字比旁人大三分。
接着是“曾列天道杀星榜第二”
,他记得那道榜单公布时,南海有渔民声称看见海面结冰三尺,冰纹恰好是杀星榜的排列。
无名年少时独闯十派联营,击败当时剑魁独孤剑圣。
叶清宇想象那画面:少年握着一柄凡铁剑,血从虎口滴落,闯过三十六道山门后,剑柄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。
后来因爱妻病逝,无名诈死沉入江湖深处。
多年后绝无神犯境,那个被传骨朽坟头的人又提着剑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