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东皇太一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星魂的眉心跳了一下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月神靠在柱子上,指尖挑着一缕月光:“还有八个位置。”
话音还没散尽,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金光。
新的名字像刀刻一样印进了所有人的瞳孔里。
——天道剑主榜第八名,张三丰。
武当山后山竹林里,他握着一柄木剑,剑锋划过空中时带出一道圆弧。
这道弧线并非直线刺出,而是从左侧斜斜切向右侧,又在半途折返,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圈。
剑刃收回时,那片竹叶恰好落在圆心位置——他练这一式已有三年。
大明皇宫深处,老道士盘坐在上,膝盖上横着一柄古剑。
剑身呈青黑色,上面七道纹路如同雷痕,在烛火下隐隐亮。
他睁开眼时,窗外正飘着雪,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出沙沙声响。
这柄剑叫真武七劫剑,据说是真武大帝渡劫时留下的遗物,七道纹路对应七次劫难。
张三丰成了大明国师的消息传开那天,武当山的香客比往常多了一倍。
山道上挤满了人,有人跪在青石阶上磕头,有人举着香火往大殿里挤。
一个老香客拉住小道童问:“听说你们掌门当了大官?”
道童摇头说不知道,他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国师,只知道师父三天前下山时穿的是洗得白的旧道袍。
东皇太一站在琅嬛阁最高处,手指敲着栏杆。
他刚刚看完天道金榜上新出现的名号,张三丰三个字正泛着金光。
他回忆起三十年前在武当山脚下见过那人一面——那时张三丰还叫张三疯,头乱得像鸟窝,蹲在溪边洗脸。
他问那人为何不去京城求个官职,那人回答说山里的溪水比京城的酒好喝。
现在想来,那人的境界早就在那时候埋下了种子。
山上的修行是在闭门造车,世间的修行才是真正的磨砺。
张三丰当年在武当山顶一待就是十年,每天对着云海练剑,剑招越练越圆,越练越空。
们看不懂,觉得师父只是在画圆圈。
直到他下山那天,众人才现那些圆圈里藏着道理——每一剑刺出都像水波散开,又像风过竹林,没有固定形态,却能应对任何方向来的攻击。
那日大明皇宫里,叶清宇穿着莫先生的衣服,隔着屏风听张三丰说话。
老道士说话慢,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。
他说起剑法时提到“意比招重”
四个字,说完就沉默了。
叶清宇记得那时候殿外正好有只鸟撞在窗上,撞晕了落在台阶上,张三丰伸手虚虚一拂,那只鸟竟然自己站起来了。
他那时就明白,这个老道士已经不只是会舞剑的人了。
太极剑法的奥秘全在那些圆圈里。
剑尖划出的弧线可大可小,可正可斜,可直可绕,但归根到底只是一个个圆。
这些圆环环相扣,前一个圆的终点就是后一个圆的,永无止境。
外人看去觉得单调,内行人却知道这是把万千变化揉进了一个手势里。
就像人在呼吸,从生到死只做这一件事,却从没有人觉得这姿势重复。
武当派在大明皇朝的地位从此不同了。
张三丰只要还在一天,那座山上的道观就是国教。
京城里的官员们开始打听武当山的规矩,有人送子弟上山学艺,有人捐钱修葺道观。
山门前的香炉一天到晚没断过火,烟雾罩住了半座山。
张三丰对这些事不闻不问,他搬到了后山一座破旧的道观里,每天仍练剑,只是把木剑换成了那柄真武七劫剑。
叶清宇合上手中的册子。
他想起天道金榜出现那天,张三丰的名字排在第二十六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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