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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（第3页）

他翻转着药丸看了几眼，最后将它收进怀里，重新望向湖面。

远处，芦苇丛深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，声音干哑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同一时刻，几百里外的另一处山巅，婠婠正坐在一块青石上，双腿悬空晃荡着。

她侧过头，对身旁的祝玉妍说：“这个叫浪翻云的，真不简单。

上回奇人榜就排进了前十，这次剑主榜差一点就能挤进去，就差一位而已。”

祝玉妍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此刻微微眯起，瞳孔里没有焦点，像是望着极远处的虚空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，声音很淡：“如今这清宇仙人，怕是没有哪个角落的人没听说过了。”

婠婠感觉到师父语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，像是冬天清晨推开窗时碰到的寒气。

她没敢接话，只是收起了晃荡的腿，老老实实坐正了。

站在更远处的武明空低着头，假装在看自己脚边的蚂蚁。

他心里嘀咕着，情这个字当真厉害得吓人，连师祖这种杀伐果断的女人都兜不出去。

那个清宇仙人是何模样？能让师祖把这份怨念记了这么多年。

山风穿过松林，松针簌簌地响，像是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。

忽必烈的目光在那墨迹未干的名册上停留了片刻，浪翻云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灼热，从纸面直刺进他眼底。

他用指尖轻轻叩着案沿，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某种被压低的叹息。

“一剑自创，便跻身天道剑主榜第十一位。”

他开口时，话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感慨，像是寒风吹过结了冰的湖面，“覆雨剑法，究竟有何等气象，才能配得上这个名次？”

赵敏站在三步之外，闻言微微垂下眼帘。

她记得师尊提起浪翻云时，语气里那种罕见的凝重——那是棋逢对手时才有的神情。”天下间能走出自己剑道的人本就稀少，”

她缓缓说道，“但浪翻云是其中之一。

师尊亲口说过，若论真实实力，那人未必在他之下。

他们之间，迟早要有一剑定音的机会。”

忽必烈点了点头，指腹在名册边缘反复摩挲。”以自然为师的人，最是可怕。

山川草木、风雨雷电都能化作剑意，这样的人没有固定的路数，也就没有固定的破绽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，“老师此行前往大秦，不知能否碰得上他。

青龙出世的消息已经传遍四方，龙元能让人脱胎换骨、长生不老——这等，浪翻云想必也会动心。”

“若青龙真的现世，”

赵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陈述某种必然的结局，“那它的巢穴周围，必将成为一处血肉磨盘。

到那时，八方顶尖高手齐聚，谁生谁死，恐怕只有天知道。”

忽必烈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——恨不能亲临其境，亲眼看看那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厮杀。

——同一天，大唐皇朝，晋阳城深处，一座青砖灰瓦的宅院静卧在午后的光影里。

徐子陵半倚在竹榻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棋子，却没有落子的意思。

石青璇坐在他对面，茶盏里的白雾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。”夫君，我们落脚晋阳已有月余，这些日子却不见你进宫与李世民论政。

朝堂上那些风声，总不能一直置之不理。”

徐子陵将那枚棋子随手搁在棋盘边沿，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”近来那金銮殿上的暗流，比黄河汛期的泥沙还要浑浊。

太子李承乾为了不让储位旁落，动作越来越大，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。

而魏王李泰，步步为营，每一次出手都正好踩在太子的痛处上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庭院里一丛被风吹斜的竹影上，“再加上李世民近来对魏王的偏爱毫不掩饰，这大唐的权力场，怕是离翻覆不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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