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急着起身,只盘膝调整呼吸。
片刻后,火光猛然从她肩胛骨处窜出,热浪向四周推开,墙上挂着的字画呼地飞起一角。
一种细而锐的剑意从她丹田升起,像藏在烟尘里的蛇,贴着骨头攀爬,最后在头顶炸开成一团无形的涟漪。
阁楼东窗的瓦片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西边隔了两座院子的阁楼里,一个男人站在阴影交界处。
他有一头深蓝得近黑的头,瞳孔却是灼灼的暗红。
他望着东边天际骤然翻涌的火光,嘴角牵起一道极浅的弧。
他认得出那股剑意——燃犀,夜焰,缠着旧日熟悉的气息。
他是赤眉龙蛇,天泽。
剑阁二十四剑主之一,掌风雷。
焰灵姬曾俯称他为主,那人是他刀山火海里背过命的同伴。
他感受到她气息里新添的那一缕锋利,大概是榜单带来的馈赠。
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,手背上筋骨突起,青色的血管隐现。
果然,天道剑主榜的好处,不止是名字刻在云上的荣耀。
那会儿他回神,果然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天道给他的评语寥寥数行,他扫过一遍就懒得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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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目光掠过评语末尾那句提及往事的话时,他眼里的红光闪了闪,像炉膛里最后一点炭火被风撩动了一下。
他这辈子只认一个领路人,唯一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存在。
那人教会了他一切,是他的标杆,也是他追逐不上的影子。
那个人叫剑天尊,江湖上也称他清宇仙人。
天泽独自站在夜色中,目光穿过稀薄的云层,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他低声说了句:“剑天尊,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?”
话音刚落,一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落在他身前。
光晕消散后,掌心多了一本泛着微光的册子。
他低头翻开书面,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感到一丝灼热。
“血煞天荒录……”
天泽念出封皮上的字,眼底神色微微一凝。”我倒要看看,这张天道扔下来的东西,到底藏着什么门道。”
与此同时,剑阁南侧那栋精致小楼的二层窗后,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女子正盘膝端坐。
她呼吸平稳,周围灵气微微流转。
忽然,窗外天空炸开大片金光,她缓缓掀开眼帘。
天道卷轴在半空中徐徐展开,连光线都被吞进那股威压里。
她仰头望了一会儿,低声自语:“天道剑主榜……又到了开启的时候了吗?日子过得可真快。”
她叫叶紫烟,江湖上大多数人只记得她叫紫女,时日久了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本名。
她盯着天幕上一道道金光闪过,一个个名字陆续浮现,脸上看不出悲喜。
直到叶胜、焰灵姬、天泽的名字相继出现,她眉梢才微微动了一下。
看到叶胜,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另一张脸。
那个人,曾经在她生命里刻下过极深的痕迹。
她如今会的东西,十有就是那个人手把手教出来的。
那个人就是剑天尊。
她至今习惯叫他剑天尊,哪怕她早就知道,剑天尊就是清宇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