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“世上一直有四头瑞兽……青龙、凤凰、龙龟、麒麟。”
“龙元,竟然能让人长生不老!”
有人冷笑了一声,带着说不清的讽刺:“这个帝释天,胃口可真不小。”
“他自己早就长生不死了,现在还要再追求长生不老。”
桑海城的街道上,墨家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藏不住那股兴奋劲儿。
“他花了多少年铺这条路?”
“少说也有十几年吧。”
“云中君那个身份,本来就是假的,从里到外全是谎。”
“嬴政那老家伙,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。”
几个人围成半圈,说话时手指掐着袖口,眼睛亮得像夜里点着的火折子。
有人笑得肩膀直抖,有人拿拳头抵着嘴,怕声音传太远。
就连站在阴影里的盖聂,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,此刻也微微起了变化。
他眉头拧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边缘的皮革,声音压得又低又沉:“蜃楼三天后就要开出去,云中君——现在该叫他帝释天——人肯定就在船上。
秦皇今天也在桑海,城里到处都是禁军。
他那边已经看到了天道榜单上关于云中君的名字,这消息他不可能装不知道。”
卫庄靠在柱子旁,手里的鲨齿剑横搁在膝上,听了这话,嘴角往一边扯了扯:“以他的脾气,能让帝释天就这么扬帆走人?帝释天活了两千多年,整片九州能跟他掰手腕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这场戏,有得看了。”
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。
张良站在石阶上,眼神忽然锐利起来。
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在身前比了个压下去的动作,声音很轻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:“这是我们的刀口。
如果帝释天能把城里的秦军搅乱,嬴政身边必然露出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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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句话像一把石子扔进水面。
墨家几位统领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都亮了起来。
高渐离走上前一步,他手里的剑还没入鞘,剑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说话时语比平时快了一截:“是这个道理。
帝释天这一露面,桑海的天就得变。
秦皇不可能放他活着走,这两人一旦动手,那就是石头碰石头。
我们在旁边等着,等他们磕碎了,才好伸手进去捞东西。
只要时机踩得准,一剑就能把嬴政钉死在那。”
张良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盗跖,语气客气却干脆:“跖统领,烦你先走一趟,去桑海城外看一眼蜃楼那边的动静,我们收拾好了就跟上。”
盗跖点了下头,也不多话,脚尖在青砖上一碾,整个人已经窜上了屋檐。
他奔行时的姿势像是贴着瓦片滑出去的,衣袂卷起一阵风,眨眼工夫,连背影都融进了远处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高渐离把剑收进鞘中,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东西带齐,别落下什么,半刻钟后动身,往桑海方向走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城,皇宫内院里的气氛是另一种动静。
朱厚照坐在案几前,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还没来得及落下,眼睛却已经盯在刚刚刷新出来的榜单条目上愣了好一会儿。
旁边的张三丰也好不到哪去,他本来半阖着眼在打坐,听到“帝释天”
三个字,眼睫猛地颤了一下,然后睁开,目光里全是光。
段天涯站在窗边,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,水汽袅袅往上飘,他却一口都没喝。
朱厚照把那枚棋子往棋盘上一丢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惊叹还是警惕的味道:“四大瑞兽里的青龙,马上要出世了。
帝释天那个老家伙,骗了嬴政这么多年,从一个炼丹术士的名头开始,一层一层把谎撒圆了,就为了屠龙?”
他站起来,在桌边走了一圈,又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