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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（第2页）

在场每个人的呼吸都凝滞了，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天穹——上面刻着三个字：大铁锤。

他的身份被解读出来时，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

墨家统领，反秦的急先锋。

那些声音里有惊讶，有鄙夷，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。

男人站起身，手指轻轻叩击座椅扶手：“呵，墨家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，“大秦皇朝现在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船。”

袁天罡垂，声音低沉：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
殿外传来风声，吹得烛火摇曳。

那个叫大铁锤的男人，曾经是燕国扛鼎的大力士，如今却成了墨家手中最沉重的锤。

他挥舞的那柄铁锤，听说能砸碎城墙。

他的理想听起来很漂亮——扫除人间不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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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双手，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
嬴政的手指停在扶手上，指尖微微白。

他想起了盖聂，想起了那些在墨家庇护下苟延残喘的面孔。

这些人在他的疆土上流窜，像蛀虫一样啃噬着大秦的根基。

“那些墨家的人，”

嬴政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他们和朕，其实想要的是同一个东西。”

袁天罡抬起头，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
“只是，”

嬴政继续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，“朕要用铁腕去实现，而他们，想用那些可笑的仁义。”

金光在云层中渐渐淡去，大铁锤的名次开始下沉。

新的名字即将浮现，可殿内的沉默却愈沉重。

那个男人的故事还挂在众人耳边——他恨那些为富不仁的贵族，恨那些窃国欺民的官吏，所以他举起铁锤，砸向一切他认为不公的东西。

他砸的是秩序。

士兵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，随时准备拔剑出鞘。

可嬴政抬手，示意他们退下。

“船什么时候沉，”

嬴政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穹，“取决于掌舵的人，而不是那些凿洞的人。”

袁天罡后退半步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墨家那些人，以为自己在修补天下。”

“他们是在拆。”

嬴政说完，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。

夜风拂过桑海城的城墙，将军府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远处，有模糊的影子在巷弄里一闪而过——是反秦的探子，还是普通百姓，已经没人分得清了。

金光再次亮起，照得整座城池如同白昼。

又有一个名字，将在今晚被刻上那座虚幻的榜单。

而那个叫大铁锤的男人，此刻也许正握着雷神锤，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里，等待着下一场战斗。

他的理想很美好。

可每个理想背后，都站着数不清的亡魂。

风停了。

灯火摇曳。

这座庞大的帝国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。

大殿内，青铜灯盏里的火苗被穿堂风压得一矮，又重新蹿起来。

嬴政站在那里，目光像刚从鞘中拔出的剑，没有半寸回旋余地。

他对扶苏说话时，声音压得很平，像石碾碾过谷壳：“扶苏。”

扶苏垂。

“墨家那帮叛逆，”

嬴政转过身来，袖口带起一阵凉风，“你说，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该死？”

扶苏抬起头，对上那道视线：“他们拦了父皇的路，自然该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