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朱厚照的眉头微微拧起,视线钉在那行字上,没有说话。
天道杀星榜第二十五名,上官金虹,大明皇朝金钱帮帮主。
他用一对子母龙凤环,被百晓生列在《兵器谱》第二。
江湖上已经二十多年没人见过他出手,李曾说他已到了无环无我的境界。
多年前他销声匿迹,却在某一夜骤然重现,像一把刀从暗处劈出,把整个大明江湖劈成了两半。
“金钱落地,人头不保。”
张三丰缓缓念出这八个字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,“这八个字在江湖上传了那么久,每一颗铜板掉在地上,都有人拿命去换。”
段天涯接口道:“他网罗了兵器谱上十七个人,硬生生搭起一个金钱帮。
这些年帮派扩张,血流成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连排第一的天机老人,年老之后战意消退,最终还是死在了他手里。”
朱厚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目光重新落回天际。
那行金字正缓缓消散,余晖在云层边缘烧出一圈暗红的光。
檐角的阴影斜斜拉长,盖住了台阶上的一摊积雨。
江南的宅院浸在暮色里,青砖墙根爬满潮湿的苔痕。
上官金虹站在厅堂,双手背在身后,指尖轻轻叩击自己的腕骨。
天边那道金光铺展开来时,他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荣耀——而是某种沉甸甸的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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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无命是他一手捏出来的刀子。
从那个孩子第一次握剑起,他就知道这柄刃迟早会被天道看上。
这些年荆无命替他砍断多少喉咙、碾碎多少骨头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滴血都没白流,每一具尸都为金钱帮的版图垫高了一寸。
现在天道杀星榜上刻着荆无命的名字,就像在公开证明他上官金虹的手艺没生锈。
自己名字出现在第二十五格时,他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酸梅汤般滚烫的兴奋没有,寒冬井水般的失望也没有。
他胸腔里那杆秤早就校准过了——排第几都改变不了那件事的重量。
他耳边响起金铁擦过皮肉的风声。
那柄飞刀,那个姓李的。
只要一天没把那把刀打落在地,他每天咽下去的饭都带着铁锈味。
手掌摊开时,一团金光落进他掌心。
光芒褪去,触感温热得像刚出炉的陶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将那东西收进袖中。
院子里忽然起风,吹动他灰布衣袍的下摆。
檐角挂着的风铃响了三次——和多年前那个夜晚的次数一样。
那时他刚刚得到消息,知道自己在那座山的山路上留下了一个儿子。
指尖捻着一枚丹丸,药香在封闭的密室中缓缓扩散。
他眯起眼,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打量那层淡金色纹路——莲花破境丹,三转火候,成色不错。
“李能踏上天道金榜,我上官金虹凭什么不能?”
他自语时捏碎了身旁茶杯的杯柄,碎瓷迸溅到青砖上,出清脆响声。”这枚药能帮我推开几重门,就看它藏了多少药力了。
李,你可别让我失望——若是连你都能独占鳌头,那我这些年打磨的锋芒,岂不是全喂了狗?”
话音落下,他手腕一翻,丹药已经消失在掌心。
室内只剩下药气未散,像一条无形的蛇,缓缓盘绕在梁柱之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