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那古墓派在大宋江湖之中,并非什么显赫宗门,门庭不大,寥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创派师祖林朝英,当年也算得上是大宋武林里数得上号的高手。
据说她与全真教的王重阳有过一段旧情。
两人都是那个时代站在顶尖的人物。”
天幕上的金光第三次绽开时,酒楼下方的茶汤刚好煮沸第一百零八次。
那些仰头张望的脖颈,僵直成林立在屋檐下的枯树枝。
“这两条人命债摞起来,怕是要压垮大宋的龙脉。”
有人低语时,筷子从指间滑落,砸在碗沿上出脆响。
“六扇门的腰牌能调动的捕快虽多,可那两个身影要真想逃,往南边密林里一钻,跟往莲池里扔两粒石子没分别。”
金光铺展开的卷轴里,字迹如刀刻般清晰,第三十三个名字烙在云端。
那个被称为叶二娘的女人,被揭开的过往像被撕破的旧棉袄,露出里面黑的棉絮。
她原本该在某个小镇的绣架前坐着,指尖捻着彩线,绣鸳鸯戏水。
可命运拐了个弯,让少林寺的铜钟声缠绕进她的命线里。
萧远山的五指划过她脸颊时,血肉翻开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诵读。
从此她怀里的温度变成冰冷的执念,那些被偷来的婴孩,她抱在臂弯里摇晃,像摇晃一艘艘注定要沉没的纸船。
段延庆收敛她在麾下那年,西夏一品堂的密室里多了把交椅。
她坐上去时,木质纹理恰好映出窗外扭曲的月光。
“二十年。”
张濯的嗓音在茶凉后显得格外干涩,“那些可以绕少室山三圈的尸骨,够填满少林寺后院的枯井了。”
朱厚照的手指敲击着楠木桌面,节奏凌乱得像被风吹乱的鼓点。”玄慈那方丈袈裟下裹着的,不过是堆枯骨腐肉。
他往西天路上一撒手,倒把罪孽全留给活人嚼舌头。”
“达摩的金身塑进大元皇宫时,忽必烈那铜鼎般的笑声能让草原上的狼群都咽下喉咙里的嚎叫。”
张三丰抚着胡须,指尖捻动的频率与心跳重叠,“这老和尚还俗入世,少林寺的火种算是保住了,可那香炉里的灰,终究带着腥味。”
段天涯接过话茬时,衣袖带出的风拂动了烛火:“半个月前达摩踩云离去那天,少室山的钟楼突然塌了半边。
林灵素倒也没再追,只在山门前留下一行字,墨迹渗进青石缝里三寸深。”
“那行字写的是——”
朱厚照突然顿住,指尖停在半空。
茶壶嘴里的热气忽然凝成细流,整个酒楼的呼吸声都沉进杯底。
有人终于把含在嘴里的话吐出来:“佛门清净地养出来的,是比魔窟还毒的孽障。”
武威郡的街道上飘着酒香,一座木质酒楼的二层靠窗处,三道人影围坐在方桌前。
楚留香的手指在折扇上轻轻敲击,目光投向窗外天际那幅巨大的榜单。
天道杀星榜四个大字在云层间若隐若现,像是谁用血在天空画出来的。
“这世上的凶徒,数量可不少。”
他说话时扇子半开,挡住了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,“能被挂上那个名字的,手上少说也沾了几十条人命。”
扇子忽然一顿。
“哦?”
他的声调微微扬起,“大宋皇朝六扇门那个年轻人,叫什么冷血的,居然排在第一个?这倒是没想到。”
坐在对面的段誉端起茶杯,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。
他听见楚留香继续说下去:“梅风、李莫愁、叶二娘——好家伙,三个女魔头一起上榜了。
她们倒也不是生来就心狠手辣,说到底,都是被这世道逼出来的。”
折扇啪的一声合拢。
“那少林寺的玄慈老和尚,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楚留香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屑,“你一个出家人,人家姑娘说要以身相许,你就不能守得住戒律?简直把佛门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话音刚落,酒楼里炸开了锅。
邻桌的食客拍着桌子骂起来,一个穿青色短褂的汉子直接站起身,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:“那玄慈老秃驴,装什么高僧大德!”
角落里有人附和:“可不是嘛!少林寺平日里端着架子,背地里干的这叫什么事!”
楚留香听着这些骂声,扇子又缓缓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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