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地说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东海孤岛上,浪头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轰鸣。
鬼谷子背着手站在崖边,长衣被海风灌满,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张榜——榜上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一整个下午,每一个字都烙进了脑子里。
排在第一位的那人,做过的事远比榜单上写的更多。
卧龙、凤雏、鬼才、毒士、王阳明、张良——这些名动天下的谋士,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是后学晚辈。
鬼谷子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快。”我鬼谷子能列在此等人物之下,倒也算是心服口服。”
天山上的风终年不歇。
缥缈峰的积雪被卷起来又落下,灵鹫宫前的石阶上,逍遥子站着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穿透那些飘舞的雪粒,穿透那些翻卷的经幡,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。
嘴唇翕动了一下,只吐出两个字:“是他。”
没有更多的言语,因为不需要。
那个名字,那件事,像是冰层下的暗流,在这个冬日的黄昏里,终于涌上了他的记忆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天穹上那道金榜展开时,冀州的太平山忽然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响。
张角攥着拂尘的手指节白,目光钉在那几行金字上,许久没动弹。
四周的道众屏着呼吸,连风声都像被抽走了。
“又是这道身影。”
有人低声念叨了一句,声音虚飘飘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金榜上的字还在往下铺展,每一行都像锤子砸在心口上。
当年洪武大帝横扫天州时,身边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军师刘伯温——竟然是他。
蒙古帝国的铁骑崩塌得那么快,背后捅刀子的居然是南华老仙。
而这两个名字,到头来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张角的喉咙动了动,干涩地咽下一口唾沫。
他想起那个雷雨夜,有人踏着泥泞的路走上太平山,布衣上沾着草屑,递给他一卷雷法秘诀。
那人的手指修长,指甲缝里嵌着墨渍,说话时总爱眯着眼看远处的山脊。
张角当时只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,像深秋的松脂,又像隔夜的炭火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双眼睛里藏着的,是整个时代的影子。
“要是早认出他来……”
张角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板,“要是早知道他便是清宇仙人,就算跪穿膝盖,也要请他留下来指点一二。”
他说完这话,手指松开了拂尘,那柄玉柄拂尘磕在地上,出一声脆响。
旁边的小道童缩着脖子不敢吭声,只看见师父的眼眶隐隐泛红。
有他在,何必要苦等七十年。
张角闭上眼,眼前晃动的是大宋皇朝的龙旗,是他举事以来那些血淋淋的败仗,是无数太平道众倒下的尸骨。
只差一个人,就差一个人。
可那个人像风一样来,又像风一样走了,连袖子都没让他抓住。
“造化弄人。”
他吐出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——
皇宫里的朱厚照正从龙椅上弹起来,手里的茶盏歪了,茶水泼在袖口上,他浑然不觉。
“刘伯温!”
他吼了一声,声音撞在大殿的梁柱上回荡了几圈,“刘伯温居然就是清宇仙人!”
张三丰坐在旁边的上,花白的眉毛抖了抖,没说话。
他看着年轻的皇帝在原地转圈,脚步踩得金砖咚咚响。
朱厚照忽然停下来,盯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