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说要您的辅佐,说您若是不去,那就是大明的损失。
还说——”
“还说,”
老者打断了他的话,“要将我‘请’到京城去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为何不才?”
汗水正顺着上官海棠的脸颊往下淌,但他没有擦。
竹叶的影子落在他肩膀上,像是一个不祥的征兆。”当初是先皇下旨让您来此的,如今……”
“如今我不去,就是抗旨。”
老者站起身来,布袍的下摆沾满了泥土,他拍了拍,土屑纷纷扬扬落下。”你知道当初那个书生是怎么说了吗?‘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。
’”
上官海棠愣住了。
“你去告诉陛下,”
老者转过身来,看着地上跪着的人,“你亲自去告诉他,就说我王阳明,已经不会再去哪里了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您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?”
上官海棠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,“您不是一直在等一个让天下人都看到您才能的机会吗?”
老者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那种看到了希望的光,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光芒。”天下人?”
他笑了,笑声在竹林里回荡,“天下人哪比得上这一地青竹、一捧清泉、一片蓝天?我在这里,哪里都不去了。”
上官海棠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老者重新坐回青石上,“若是陛下真的想要,就让他亲自来这里找我。
若是他不来,那就算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老者闭上了眼睛,“我在这里,不会跑,也不会消失。
他若来,我就跟他走。
他若不来,那说明我和他之间,真的只是上下级的关系。”
上官海棠愣在原地。
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一群看不见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那老者已经重新闭上了眼。
阳光穿过竹子,在青石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照在他脸上,皱纹更深,胡须更白。
上官海棠看了他很久,最后站起身来,转身朝来路走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只剩下竹林里不知疲倦的风。
老者睁开了眼。
看着那道金光渐渐消散的天幕,他的手放在了膝盖上。
“就要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