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低垂着眼,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。
朱厚照收回视线,说:“国师来得正好。
朱无视已经带着十万大军过了应天府,沿途州县溃不成军。
京城的城防——”
“陛下放心。”
张三丰的声音像深秋的井水,平静而凉,“京城内外,如今铁桶一般。”
朱厚照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。
他看向宫殿外的天际,那里有一片云正在缓慢移动,投下的阴影掠过琉璃瓦的表面。
他说:“有国师这话,朕便安心了。”
他转回头,视线再度落在张无忌身上:“这位是?”
武当山巅,那个须皆白的老道笑呵呵地开了口:“陛下眼前这位,正是贫道的不成器徒孙,明教现任教主。”
年轻男子闻声快步上前,双膝便要落地。
朱厚照的手臂抢先一步托住了他的肘弯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。”朕记得你,”
皇帝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,“天道无双榜上留名的少年英才,今日总算见了真人。
你们愿随国师进京守卫,替大明百姓挡这场祸乱,朕心里记着这份情。”
张无忌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沉稳:“陛下此言太重。
草民与教中兄弟,生是大明的人,死是大明的鬼。
江湖中人别的不会,替朝廷分忧、为百姓挡刀,原是本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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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连道了两声好,转头吩咐身侧那个白衣文士:“海棠,张教主带来的人,吃喝住行你亲自盯着,不得有半分怠慢。”
上官海棠躬身应下,说早已备好了营房酒食。
皇帝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嘴角带着几分松快的弧度:“有诸位在此坐镇,朕这颗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天际忽然洒下一片金光。
那卷轴缓缓铺展开来,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苍穹上摊开帛书。
众人不约而同仰起脖颈。
朱厚照轻轻拍了拍额头:“瞧朕这记性。
一晃又是半个月,日子赶得真急。
今日该是天机开榜的日子,倒要看看上面列的是哪些智谋之士。
若有大明的谋主上榜,朕定要请入朝中,为社稷添一把薪火。”
金色帛书上,墨迹开始浮现。
第一个名字亮出来时,人群里的表情便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张无忌的脸沉得最快,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心口。
皇帝偏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张教主,这圆真和尚,跟你们明教之间的梁子可不浅啊。”
张无忌咬紧了后槽牙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回陛下,那混元霹雳手成昆,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。
他杀了我义父金毛狮王全家,害得我义父半生飘零,有家不能回,有仇不能报。
此人明明生在大明,却甘心做大元的走狗——不忠不孝,不仁不义,天下间最字眼用来形容他都不为过。
可就是这样的人,竟也能登上天道谋主榜。”
朱厚照听完,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远处:“少林寺那些和尚,眼力实在差了些。
从前有个慕容龙城,那么大的刺客,在寺里藏了八十年没人觉。
如今又冒出个混元霹雳手,披着袈裟当和尚,暗地里搅得整个江湖不得安宁。”
少林寺这地方,表面供着佛祖,背地里烂得没边。
林灵素想把它连根拔起,我看一点都不冤枉。
换作是我,也恨不得把那帮秃驴全收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