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指腹摩挲着膝盖上的麻布裤,“也不知道你那式剑二十三,如今可摸到门槛了?”
话音未落,又一道金光炸开,露出“无名”
二字,后面缀着密密麻麻的战绩条目。
老人的目光忽然软了下来,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,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某个冬日早晨,那个瘦削的年轻人也是这样无名站在他面前。
天幕上的金光还在闪,第三波名字排开时,他看见了“慕应雄”
。
那三个字嵌在榜单中段,不显眼,但足够沉。
老人喉间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是闷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找到出口。
他缓缓站起身,关节出咔咔的声响,左脚迈出去时踢翻了脚边一只空碗,碗沿磕在石阶上蹦出半圈白印。
“皇道万剑决。”
他盯着面前浮现金光里慢慢凝实的卷轴,纸页泛着铜锈色的暗芒,边角镶着细密的云纹。
老人的指尖悬在卷轴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,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正顺着指缝往上攀爬,“亡母若是在天有灵,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,“大约也该觉得我得偿所愿了吧。”
酒楼大堂里鼎沸的人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。
穿灰衫的跑堂端着托盘在桌与桌之间闪转腾挪,托盘上的茶碗晃得叮当响,溅出的汤汁落在横七竖八伸着的胳膊上也没人躲。
靠窗那张方桌上坐着的两个书生嗓门最大,其中一个拿筷子敲着碗沿,扯着嗓子喊:“大秦皇朝那位嬴政——你们可知道他也是清宇仙人的门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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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猛灌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,“天下九州,中土八州哪个不是卧虎藏龙?独独咱们这乱星州,连个像样的榜都少有。”
隔壁桌的刀客把刀鞘往桌上一拍,震得碗碟跳了三跳。”说起清宇仙,人家可是连霸四榜的奇才。”
他伸出四根指头,“第一第二第三第四,全是榜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也不差。”
又有人插嘴:“天门那帝释天活了两千年,骨头都快成精了。”
先前那个敲碗的书生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们可曾见过那慕应雄?”
堂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“天生剑道皇者,哪个见过?”
刀客哼了一声,“只听人说他是为了义弟无名,把锋芒藏了几十年。”
他晃了晃酒壶,听见里头空响,随手往桌上一掷,“皇者本该光芒万丈,偏生甘愿隐在暗处,这份心性倒是比剑法更让人捉摸不透。”
窗外天幕上最后一道金光收尽,榜单定格在暮色渐沉的天际线上。
远处山峦的轮廓被晚霞染成暗红色,像一道烙印久久不肯熄灭。
西山之巅人潮汹涌,每个修士的脖颈都拼命向上昂起,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金光璀璨的天幕上。
“清宇仙人,天下谁人能敌?”
“四榜之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“我的老天爷,这乱星州究竟藏了多少用剑的高手?”
“那个叫慕应雄的,据说生下来那天,方圆百里的剑器自己飞出剑鞘,朝着他家的方向低鸣朝拜。”
“这种天潢贵胄一样的剑道霸主,凭什么偏偏降生在那种偏僻角落!”
“如果生在中土八州,恐怕早就名动九天了。”
叶九侧过身子,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身旁那道慵懒的身影,压低嗓音说:“师尊,您什么时候偷偷塞给那位秦皇嬴政一部的?怎么我连影子都没瞧见?”
叶清宇眼皮都没抬,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蒲扇:“那都是埋进黄土里的事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