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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（第3页）
“只可惜，这等人物在江湖中消失了数十年。”
“如今只怕早已化作黄土一捧。”
街边人群的议论声愈嘈杂，弹幕般流淌过耳畔。
“这个燕狂徒，真够狂的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“你们看，囚车里那老秃驴睁眼了！”
“这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“真不怕死啊！”
众人嘴里嚼着天道武神榜上新晋的燕狂徒，视线却也瞟向囚车中那个灰袍老僧。
慕容龙城缓缓掀开眼皮，目光掠过两侧攒动的人头，又望向长街尽头皇城之上那座楼阁。
那里人影绰绰，他却只看见平静——像深潭映月，波澜不起。
他很清楚，囚车走到街尾那一刻，便是自己断头之时。
“人生如雾亦如梦，缘生缘灭还自在……”
他双手合拢在胸前，嘴唇翕动，吐出一段梵音。
起初声音细若蚊吟，渐渐如潮水般漫开：“观自在菩萨，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，照见五蕴皆空，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“舍利子，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——”
诵经声愈来愈响，像寺庙里千年古钟被撞响，声浪一波接一波碾过街巷。
那些原本喧嚣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囚车上那件灰布僧袍上。
天风楼上，那些站在栏杆后的身影也把视线压了过来。
“受想行识亦复如是。
舍利子，是诸法空相，不生不灭，不垢不净，不增不减……”
从老僧口中涌出时，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，盖过了周围所有嘈杂，像铁锤砸在青石板上，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辨。
长街两侧的百姓纷纷垂下了双手，掌心合拢。
那是心经的余韵，每一个音节都被雄厚的内力托举着，穿过酒旗和瓦檐，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囚车里的那个人没有嘶吼，没有怒目，只是平静地念诵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山涧底部的暗流，沉浑而不可阻挡。
有人开始跟着默念。
有人眼眶红，膝盖微微弯曲。
囚车经过的地方，越来越多的人双手合十，腰背弯了下去。
在他们眼里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身影不像是一个刺杀了开国皇帝的刺客，更像是一尊从古寺里请出来的佛像，眉目间带着悲悯。
天风楼的栏杆后面，赵佶的手指猛地指向下方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国师，拦住他。
他的佛音太能乱人心志了。
再让他念下去，这些愚民真要把他当成。”
林灵素的目光早已冷了下来。
不需要皇帝开口，他也知道该做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口时，声音像是从地底升起的闷雷：“天地自然，秽炁分散——”
起初只是低沉的吟唱，像道士在拂晓时分的早课。
但随着每一个字吐出，声音在节节攀升。
洞中玄虚，晃朗太元——这句话出口时，已经压过了街面上嗡嗡的诵经声。
八方威神，使我自然——声浪开始向四周扩散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屏障，把慕容龙城的佛音往回推。
灵宝符命，普告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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