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广握紧钓竿,虎口麻,那尾鱼甩动尾巴,拍打水面的声响压住了远处的风声。
他盯着那道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涌出来。
洛阳的夕阳还挂在天边,但金光的亮度已经盖过了日光,整个皇宫的阴影在这一刻被驱散,花圃里的叶片反出刺目的光。
他眯起眼睛,竹制的渔竿在手心里微微颤动。
“陛下。”
萧皇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,脚步声很轻,“您钓鱼的功夫见长了。”
杨广手臂一用力,鱼钩脱离鱼嘴,那团银色嘭地落入草地上,蹦了两下,鳞片沾上碎土。
他侧过头,嘴角扯了下:“今晚炖了这条,皇后觉得如何?”
“随陛下心意。”
萧皇后站到他身侧,目光也抬向那片光。
杨广松开钓竿,朝不远处的内侍招了招手。
小跑过来的太监弯腰抱起鱼,鱼尾抽在太监袖口上,留下一道湿痕。
脚步声顺着长廊远去。
“你来朕这儿,不是就为了看条鱼吧?”
杨广重新坐下,手指摩挲着竹竿上新刮出的毛刺。
萧皇后唇边浮起笑意:“陛下料事如神,确实有桩事。”
“找到清宇仙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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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广的眼神跳了一下。
她摇头,髻上的玉簪晃动:“是祝玉妍松了口,愿意入宫拜见陛下。
您看什么时候方便?”
杨广的目光落在池水的涟漪上,沉默片刻,喉咙里出个短促的声音:“你来安排吧。”
话刚落,天穹中那道金光炸开,扩散成波纹状的圆环,以看不见的中心向外推展开来。
那光里浮动着一行行字迹,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笔一划刻在天空上。
他看见一个名字。
“伏念?”
萧皇后轻轻念出声,语气里带着意外:“儒家小圣贤庄的掌门人……‘圣王剑法’?”
杨广的手停在渔竿上。
他记得小圣贤庄,那个大秦皇朝的门派。
满天下的儒生都从那里走出来,谈经论道,写诗作赋,他以为那些人只会握笔杆子。
可天空上的金字说得明白——那套剑法讲究“内圣外王”
,是“礼”
的极致。
剑招里有一式叫“沧浪之水”
,能让无常的水流循着规矩走,将施剑者的理念融进每一道锋刃里去。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道法自然,唯礼匡之。”
萧皇后没有回应,目光还在那行“太阿剑”
三个字上停留。
远处传来宫女压低的惊呼声。
池塘边的柳枝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晃,水面映出金光的倒影,那条被拎走的鱼留下的水渍已经干了大半,只余下浅淡的灰痕,在石砖上歪歪扭扭地铺开,像是谁写了一半的字。
天空那道缝隙里,光芒一层层往外渗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人从高处缓缓拽开。
杨广仰着头,眯起眼睛,嘴皮动了动,说:“皇后,今儿个就是那破榜揭面的日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咱就瞧瞧,那上头能刻上谁的名字。”
萧皇后没接话,只是凑过去,手臂穿过他的臂弯,轻轻搭住,脸往他肩侧边一靠,声音软软的:“陛下,过去那边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