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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,京城。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手里的茶盏搁在半空忘了喝。
他看着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,嘴里念叨着:“儒家荀况……大秦那边,诸子百家并存,江湖势力比咱们大明乱得多。
朕听说儒家早就向大秦低了头,可从来没人提过,这位辈分最高的老者居然身怀绝技。”
张三丰站在一旁,须皆白,声音却中气十足:“陛下,这其实不难想明白。”
朱厚照把茶盏放下,转过头来:“张真人有何高见?”
张三丰缓缓说道:“大秦吞并雍凉二州,拢共才十多年光景。
可那些诸子百家、六国残余,在当地扎根已经近百年。
征服一个人的心,比打下一座城难得多。
始皇帝确实雄才大略,但那些百家门徒里头,真心归顺的恐怕没几个。
荀况这样的人,能藏到今天才露锋芒,怕是留着后手。”
大殿里弥漫着香火残留的余烬气味,朱厚照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,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”若秦地起了乱局,那些表面顺从的面孔,都会翻脸动手,不再承认嬴政的号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到对面那道灰白长袍的身影上,“荀况身为儒家辈分最高的人,一直藏着真本事,恐怕就是在等大秦皇朝露出裂缝的那一刻。”
张三丰捻了捻胡须,指尖摩挲过几根银白的丝,没有急着应声。
朱厚照忽然站起身,靴底在砖面上蹭出一声细微的摩擦。”张真人这番话,让朕脑子里一下子亮堂了。”
他话音里带着一种突然想通的释然,“像是堵了很久的水渠,一下子通开了。”
张三丰笑了一声,眼角皱纹堆起来:“陛下天资聪明,只要多经些事,自然就明白这些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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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厚照没接这句客气话,反而转了个方向,脚步停在张三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”张真人,朕有件事,想跟你好好说说。”
张三丰微微欠身:“陛下只管讲,老道能做的,一定不推辞。”
朱厚照呼出一口气,声音沉了下去:“这一次,朕能从劫难里活着出来,全靠张真人出力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攥紧了袖口,“可现在大明的江山,快要被朱无视那个奸贼毁干净了。
朕登基的年头不算短,但对朝堂的掌控,远没有到该有的程度。”
他往前又迈了半步,声音更低了些:“和朱无视这一仗,让朕彻底看清了——朕手里能用的人太少。
而且这些人,没一个能担起真正的大任。
就算朕侥幸把朱无视除掉,往后的大明谁来撑?”
殿外传来一阵风,吹得窗纸轻轻鼓动。
“大宋皇朝有林灵素坐镇,大唐皇朝有袁天罡撑腰,大元皇朝有庞斑掌舵。
大秦皇朝更不用说,阴阳家的左右全都顶着国师的名头,还有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东皇太一隐在幕后。”
朱厚照的语忽然快了起来,像是一口气要把这些年的憋闷全倒出来,“可大明呢?大明有谁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了一下。
“这份基业传到朕手里,已经四处漏风。
朕年少时不懂事,本事也有限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大明走上强盛的路。”
朱厚照喉结动了动,“朕缺一个帮手,一个能真正帮朕撑住局面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张三丰的眼睛:“所以,朕想拜张真人为大明的国师。
帮朕平定叛乱,开创一个盛世。
不知道张真人愿不愿意?”
这句话落地时,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张三丰的指尖在拂尘柄上轻轻叩击,木纹冰凉,触感清晰。
他想到了下山前木道人那张紧绷的脸,说出那些话时的语气——就像是敲碎了什么沉睡多年的壳。
他在武当山顶待了太久,久到几乎忘记了山下的风声里还有刀兵的味道。
但木道人说得对,他还没到该坐着等死的时候。
他是武当派的掌门,只要这条命还吊着,就该拖着这把老骨头往前走,而不是缩在山洞里对着石壁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