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达拉宫的每个角落都传来了惶恐的喊叫声,僧侣们跌跌撞撞地奔跑在回廊里,铜钟无人撞击却自鸣作响。
震动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那些僧侣以为世界要崩塌了。
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,几双颤抖的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石室里,八师巴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一手触地,中指弯曲成莲花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,却看不到任何神采。
一名年轻的僧侣跪下去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。
“大师……”
没有人回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终于抬起头,慢慢地站起来,凑上前去。
他看到八师巴的胸膛不再起伏,脉搏已经停止跳动,皮肤开始褪去温度。
“大师圆寂了!”
这声喊叫像炸雷般在石室里爆开,僧侣们纷纷跪倒在地,有人开始诵经,有人出悲恸的哭泣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天际深处,一道虚幻的身影正在云层间穿行。
八师巴的魂魄舒展双臂,任由罡风从指缝间流过,畅快得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。
数十年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数十年。
可是,当他低头看见那个失去生机的躯壳时,一股悲凉涌上心头。
他找到了脱生死的方法,却也触碰到了此生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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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影悬浮在高空中,俯瞰着脚下连绵的雪山和寺庙。
他突然开口,声音在苍穹中扩散开来:
“我已窥得生死之秘——谁愿听我一言?”
没有人应答。
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他透明的身体。
叶清宇坐在茶舍二楼靠窗的位置,手里的瓷杯微微倾斜,茶水差点溅到桌面上。
他方才明明在品茶,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回响——像是有人用尽了最后的气力,对着苍穹嘶吼了一声。
那声音穿透了千里云层,震得他耳膜麻。
他放下杯子,目光穿过窗外那些灰瓦屋檐,朝着北方的天际望去。
云层之上,隐约有某种波动正在散去,像是石子投入湖面后逐渐平息的涟漪。
这感觉太熟悉了。
百年修行,他对天地间那些细微的变化早已形成本能般的敏感。
每逢有至强者陨落,天道便会生出感应,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,像是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轻轻摇晃。
他眉头拧紧,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八师巴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,几分惊愕。
那道消散的魂音,正是当年与他在雪山顶上交手的那位高手。
八师巴的气息,他记得很清楚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高原风雪与千年佛意的独特波动,令人印象深刻,绝不可能认错。
他曾经领教过八师巴的厉害。
那时两人在冰封的峰顶对峙,方圆百里的积雪都被气劲震得崩裂。
八师巴出手时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,仿佛每一掌都是在向苍天献祭。
叶清宇当时就感觉到了,那个人内心深处藏着某种不甘,某种执念,像是困在琥珀里的虫子,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。
天道奇人榜公布之后,八师巴的名字传遍天下。
叶清宇原本以为,以那人的修为和心性,至少还能再撑数十年。
谁曾想,这才过了多久,那个身影就成了过往。
“好一个八师巴。”
叶清宇端起茶碗,一饮而尽,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一点微微的辣意。
茶舍里嘈杂得很,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拍着桌子,争论榜上那些名字的排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