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灰袍身影站在崖畔,衣袂被风卷起又落下,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。
他身后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:“同门一场,岁月不饶人。”
无崖子转过脸时,眼角已泛出湿润的光泽。
数十年光阴在脑海中闪过,那些零散的面孔如同褪色的画卷。
“我愿意。”
他开口,嗓音低沉却坚定,“回缥缈峰。
但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的手指收拢成拳,指节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丁春秋的命,必须由我来取。
欠下的账,不能留着上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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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山童姥站在他三步之外,鬓角的丝被风吹散。
她凝视着无崖子的表情,缓缓点头。
“少林寺见。”
她说,“那个败类,也配活到现在?”
话音未落,天幕上骤然闪过一道金色光芒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那面悬于苍穹之上的奇人榜,此刻正浮现出一个新的名字。
无崖子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瞳孔收缩的瞬间,他认出了那三个字。
李沧海。
他的小师妹。
“她……”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怎么会是这样?”
天山童姥的眉梢跳动了一下。
她望着榜单上那些描述,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。
师父当年的安排,她并非一无所知。
吐蕃国的那趟旅程,她也曾隐约听闻。
可当这些字句清晰地映入眼帘时,她仍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
双重人格。
面成群。
字字触目。
她记忆中的李沧海,穿着青色的衣裳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那孩子会在清晨给师父摘露水泡茶,会在夜晚偷偷给师兄师姐们塞糖果。
可眼前这张榜单上写着的,却像是另一个人。
比李秋水更……那个词,天山童姥没有说出口。
无崖子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颤。
那些字句像是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胸腔。
他的白月光。
他心里珍藏了数十年的那个影子。
究竟要经历怎样的黑暗,才会扭曲成现在的模样?
风更大了一些,吹得他眼眶生疼。
西夏皇宫深处,烛火在铜灯盏中摇晃。
李沧海斜靠在软榻上,一袭白衣衬得她面容如霜。
她抬眼望着穹顶那道光痕,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。
不是温软的笑。
是冷的。
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荒谬。”
她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某种压迫感,“说本宫双重人格?本宫向来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