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尽头,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缓缓铺展,像是什么东西正从那虚无中挣脱出来,慢慢显露出形状。
那是一卷榜单,横贯穹顶,字迹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那些流动的光纹,看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其上——那些人在江湖中都有名有姓,或是刀客,或是剑宗,或是某个隐世门派的老怪物。
她的视线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。
那个名字让她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厌恶,像吞了一口酸的水。
夜帝。
这两个字她再熟悉不过,这个人已经被她锁在常春岛上整整几十年,风吹不动,雨打不移,可那副倔强的模样始终没有变过。
她承认,这份坚持确实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——虽然她嘴上绝不会这么说。
金光又一次炸开,从榜单深处涌出新的笔画。
她的名字出现了,就在夜帝的上方,只高出一位。
日后,这两个字被刻进了那卷天幕之间的榜单上,后面跟着一串介绍她的文字。
她看着那些字,眉头微微拧起,目光扫过“铁血大旗门”
这几个字时,脸色明显沉了几分。
那段往事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,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到它。
一枚丹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,悬在半空,表面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光泽。
她伸手一抓,把那东西攥进掌心,凑到眼前看了看。”碧血长青丹?”
她自言自语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明玉功我已经练到了尽头,容貌早就不会变了。
这玩意儿要是只能让人不老,那还真没什么用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把丹药塞进了怀里,没有丢掉。
远处那座岛上忽然传来喊声,隔着海水,声音却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吼叫。”日后——你看到了吗?我对你的心意,连苍天都知道了!”
那是夜帝的声音,带着几十年如一日的亢奋和执着。
她听完,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烦躁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几十年了,这个人到底还有完没完。
同一时刻,大元皇朝的皇宫深处,忽必烈正坐在龙案后面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那个身形沉稳的男人,语气带着几分笑意:“老师,朕听说过这两个人。
夜帝对日后死心塌地的事,早就传遍天下了。
算算年头,这么多年过去了,日后居然还没点头?”
庞斑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“男女之间的事,从来不讲道理。
你心里装着谁,不代表对方就得装着你。
强拧的瓜,再用力也甜不了。”
忽必烈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天上那道金光再次炸开,新的名字像被人用笔狠狠刻上去一样,出现在榜单第十六行的位置——李沧海。
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字迹,像是要把她这一辈子都写进那几行光里。
她是逍遥派那位祖师爷逍遥子的小女儿,也是他当年最疼爱的之一,身上流着南唐皇族的血,如今却坐在吐蕃国太后的位置上。
她会的功夫多得让人眼花缭乱,龟息玄功、小无相功、凌波微步、天山折梅手、天山六阳掌、白虹掌力,逍遥派的家底她几乎全装进了自己怀里。
不到二十岁,她就被父亲送进了吐蕃王宫,成了那个老的妃子,在权力的旋涡里沉浮了几十年,终于爬到了太后的位置上。
如今整个吐蕃的大权都攥在她手里,朝堂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。
她记不清从几岁开始,父亲逍遥子就反复在她耳边念叨那些关于大宋的仇恨。
那些话语像钉子一样扎进骨头里,随着年岁增长,渐渐长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夜里她常常惊醒,手心全是汗,脑子里同时有两个声音在争吵——一个说要杀掉所有仇人,另一个说想去看雪山下的野花。
吐蕃国的宫殿里,她已经坐了整整十年那把镶满宝石的椅子。
那些男人来了又走,面孔模糊得像是雨水冲刷过的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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