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:“老天……你告诉我,活着的意义是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一本薄薄的册子凭空出现,落在沙地上,封面漆黑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孤寂刀典。
他弯腰捡起来,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,仿佛有一股凉意从指尖钻进了血脉。
翻开封页,只有一行字:“孤寂一刀,万物无声。”
他抬起头,看了看远处的落日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典。
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像火星在灰烬里闪了闪。
他握紧了刀,指节泛白。
风更大了,他的衣袍鼓起来,像是成了一面黑色的旗帜。
刀。
傅红雪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柄利器。
铁锈的气味混着陈年血迹,在黄昏的光线里蒸腾出暗红色的回忆。
这刀口舔过太多喉咙,剖开过太多胸膛。
他记得每一道刃痕的形状,像记得自己手上的每道疤痕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”往后,我就是刀里的鬼。”
……
大汉朝的都城长安,皇宫大殿内静得能听见烛油滴落的声音。
江玉燕坐在那张龙椅上,指尖摩挲着扶手尽头雕刻的龙。
凉意从金丝楠木的纹路里渗出来,钻进她的掌心。
她偏着头,手肘撑在扶手上,五指张开托住下颌。
殿门外的天幕上,那道金色榜单还在闪烁,像是有人在云端泼了一盆熔化的铜汁。
她眯起眼睛,那些名字模模糊糊地浮在光里。
耳朵里还能捕捉到宫墙外隐约的惨叫,刀兵碰撞的脆响,还有奔跑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消失。
刘宏的就倒在台阶下面。
那个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号施令的男人,现在连眼睛都闭不上。
江玉燕没有低头去看。
她只是把目光放得更远,穿过层层宫门,落在那片被血染红的长安街巷里。
不听话的,都得死。
碾碎,像踩灭一截蜡烛。
一个腰弯得像虾米的老太监从殿外碎步跑进来,袖口还滴着水——或者不是水。
他在阶前停住,躬身拱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娘娘,宫里头的,都收拾干净了。
宫外那三家——李府、丁府、王府,兵已经围上。
就等您一句话。”
江玉燕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牙关咬紧时牵动的肌肉痉挛。”杀。”
她说,声音不大,却让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。”一个不剩。
老东西的宅子里,连耗子都不用活着出去。”
老太监又弯了弯腰,退出去的脚步比来时更快。
她重新靠进椅背里,冷意透过锦缎渗进脊椎。
头顶那道金色榜单还在流转,那些名字一个个跳进她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