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久远的人物,恐怕整个天下的典籍里都翻不出几笔记载。”
江玉燕的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低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:“大汉立国才四百多年……一个人,怎么能活过五百四十个春秋?若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的人……那这天下,到底是谁的天下?”
烛火跳了一下,映在她眼底,明灭不定。
指尖触到青铜匣的锁扣时,他耳语般吐出几个字:“长生不死药的事,急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众人,声音压得更低:“陛下,请耐着性子看下去。”
御座上的男人缓缓合上眼,攥紧扶手的手指一根根松开。
对永生的渴求像火焰般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,但他终究还是点了头——只要这副身躯永不腐朽,九州大地迟早会被他踏在靴底。
晋阳城的宫室里,李世民对着榜单上那个名字久久凝视。
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微微皱。
“五百四十岁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人怎么可能活过五百年。”
站在阶下的袁天罡没有接话。
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:“袁爱卿,朕终于懂了。
以你的本领,为何也攀不上这张榜单。”
他指着那行字,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情绪:“你看这个尹仲,一个人熬过了多少座王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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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朝更迭,他都活着。
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?”
袁天罡垂下眼帘:“陛下,九州之大,能人异士如星。
臣越是仰望,愈觉自身渺小。”
李世民突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:“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人,只能排第三。
那么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琉璃瓦,仿佛要刺入天穹深处:“第一、第二,难不成真的是仙人?”
袁天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跟着抬起头,看向云层之上那张若隐若现的榜单。
第二、第一……那会是怎样的存在?
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。
古蜀之地的地底洞窟中,火把将岩壁映成暗黄色。
十几个须皆白的老者围坐在石桌前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终于有人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“尹仲……他还活着。”
另一人猛地拍案而起:“童氏一族的叛徒!他在觊觎灵镜!”
“绝不能让他回到水月洞天。”
“若是灵镜落到他手上……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:“九州再无宁日。”
极北的冰川腹地,冰壁反射着幽蓝色的光。
帝释天张开双臂,影子在身后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只展翅的乌鸦。
“五百年?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弯了腰,眼泪都快挤出来,“区区五百年,也只配给本座提鞋!”
他猛地收住笑,眼中掠过刀锋般的光:“天道?天道排的榜,本座当居第一!”
他转了个圈,冰晶在袍角上碎裂,出细碎的声响:“九州?这世间唯一的神,只有本座。”
声音在冰洞里来回撞,一层叠着一层,像某个疯狂的咒语。
他朝虚空中伸出手,仿佛已经攥住了榜那颗星辰。
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荣耀与命运馈赠,此刻全都浓缩在了那道榜单之上。
冰层深处,有个身影正手舞足蹈,嘴里时而低笑,时而吼叫,像是个疯癫的说书人。
他抬头盯着天际那幅天榜,嗓音忽高忽低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:“第二名?那会是个什么货色?”
“无论那名字是谁,”
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,“在本座面前,也只能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