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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（第1页）
杨蛟跟着虬仙转身时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看见师祖母鬓边一缕白在风里飘，看见大师伯落子的手指骨节分明。
碧游宫的钟声就在这时响了，沉沉的，一声催着一声，像在丈量某种倒计时。
下山的路很陡。
石阶缝里长满青苔，踩上去又软又滑。
杨蛟盯着自己的靴尖，一步，再一步，数到第七十时忽然开口：“师父，金仙中期……够亮么？”
虬仙没有慢下脚步。
道袍下摆扫过石阶，拂落几颗露珠。
过了很久，久到山门已在视野里缩成一个小点，他才说：
“先学会在汜水关活下来。”
远处传来雷声。
不是天雷，是战鼓模拟的轰鸣，从封神战场的方向一波波漫过来，震得满山树叶都在抖。
碧游宫外的云霭缓缓流动，殿内光影斑驳。
多宝如来目光落在虬仙身上，“要离山了？”
虬仙应了一声，衣袍随动作泛起细微褶皱。”奉掌教谕令，领杨蛟赴汜水关与众人会合。”
女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”那处战场动辄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交锋，带一个金仙前去，有何用意？”
虬仙摇头，“缘由不知。
掌教只传令所有截教二代前往汜水关，共抗周军。”
女娲转向另一侧，“多宝道友，你可收到道侣法旨？”
多宝如来缓缓摆，“并未。”
“本宫记得你座下亦有一名亲传？”
女娲声音里透出些许困惑，“莫非不算截教二代？”
多宝嘴角浮起浅淡笑意，“许是掌教认为吾已另立门户，门下归属佛宗；又或许，是将抉择之权交予吾自身。”
女娲略一沉吟，“此言有理。
那你可会遣她下山？”
“吾从未忘却截教根本，吾之徒儿自然也始终是截教。”
多宝如来的语气平稳如深潭，“自然该去。”
女娲眼中掠过一丝了然，“灵珠子已被乌云仙收入门下，连我娲皇宫的童子也成了截教二代。
听闻他尚在陈塘关，乌云仙应当不久便会带他踏入封神战场了。”
多宝如来望向虬仙，“师弟，你去吾昔日在金鳌岛的洞府，将火灵一并带下山吧。
掌教曾言，未经风雨淬炼，终究只是暖室里的摆设。
她已至太乙金仙境，不会成为负累。”
虬仙连忙躬身，“大师兄言重，吾稍后便去接引。”
“善。”
多宝如来微微颔。
“那吾便去整备行装，前往汜水关了。”
虬仙执礼告辞。
女娲轻轻挥袖，“去吧。”
“告退。”
虬仙深施一礼。
杨蛟紧随其后，再度行礼，二人身影渐次没入宫外缭绕的云雾中。
虬仙领着杨蛟先赴多宝如来旧日洞府，接上了静候其中的火灵圣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