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愿意啊。”侠亦行痞里痞气地说了一句,“反正我又不吃亏。”
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有点放肆,不太符合他现在这个畏畏缩缩的穷酸人设。斜眼去瞥鹤观卿,那人似乎并未察觉什么不妥,又或是懒得跟他计较。
鹤观卿把帕子递给他,迈入浴桶,掀起阵阵水花。
“愿意就过来。”
侠亦行挑着眉,随手展开手里的帕子,打算沾点水。结果一展开,动作忽然顿了一下。
这方帕子是淡黄的料子,右下角绣着歪歪扭扭的竹枝。那竹枝绣得实在不怎么样,像条半死不活的蜈蚣,可他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看了一会,他才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眼熟。
这帕子是当年侠亦行一时兴起的产物。
跟人打赌输了被罚绣帕子,他绣了最简单的东西——竹枝。
然后顺手送给了鹤观卿。
当时鹤观卿明明一脸嫌弃,他还以为他隔天就扔了,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里。
侠亦行微微皱起眉,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,心道莫不是鹤观卿也是妖怪,原身是狗?只要嗅一嗅帕子上的气味,就能千里追踪?
不然为什么会拿着这个帕子?
这样一想,他好像有点危险了。
看来以后还得买点香料,把自个儿身上的味道遮一遮才行。
他把帕子按水桶里,拧干后看向鹤观卿:“那我现在开始了?”
鹤观卿现在的神情有些认真,像是在打量什么,看得侠亦行浑身发毛。
气氛略微沉默一瞬,他才缓缓点头,示意他过去。
侠亦行绕到他背后,面上的笑才终于挂不住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多金贵的鹤观卿,洗澡还要人伺候,哪家的皇子微服私访了?
他在心里又骂了两句,垂眼去看鹤观卿背上的伤。多数都是小伤,已经结痂,但分布得很密,像是刀剑擦出来的口子。
这么一看,方才外衫上那些血,估计还真是别人的。
不过除了这些新伤,他还能看见一些旧的疤痕,颜色很浅,形状狰狞,一眼便知当时有多严重。
侠亦行有些纳闷,想不通鹤观卿为什么会受伤。好歹是天山的亲传弟子,再怎么也会给他几分薄面,再不济还有独禹孤护着,怎么可能让他受这些伤。
干涸的血痕被软帕一点点擦拭下来,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。水汽混着极淡的血腥味浮上来,又被热气冲散。
很快,除了伤痕,侠亦行还看见一点别的东西。
一道又一道的抓痕分布在宽阔的背脊上,和那些杀气腾腾的刀剑伤相比,这些痕迹格外突兀。颜色很新,像是这两日才落下的,莫名透着一抹说不清的暧昧。
这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痕迹。
侠亦行一眼就看出这种痕迹是怎么留下的,不禁觉得新奇,心道他这是铁树开花了。
虽然现在身份不太合适,但鹤观卿到现在也没表露出什么杀意,他胆子肥了,还是忍不住挑着眉调侃道:“哎呀,天师,您这是被什么东西抓伤了?也没破皮,应该不是妖物或者杀手吧。”
他说着,视线上移,果真在对方后颈附近又瞧见几抹红痕,散落在湿发半掩的皮肤上,像花瓣被揉碎了印上去的。
玩心大起,侠亦行没等鹤观卿说话,又补一句:“哎呦,这里又是怎么了,被虫蚊叮了不成?”
“……”
鹤观卿微微侧过脸:“都擦完了?”
侠亦行:“没呢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闲话。”
侠亦行嘴角噙着一抹笑:“好奇嘛。小的也不多问,就想问一句是不是。”
鹤观卿:“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