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所措地救治受伤人群,治愈灵力虽能吸收黑色力量,只是她的灵力也在缓慢消失。
待千年古树彻底死去之时,就是这个世界毁灭的终章。
“云舟,这到底是什么啊……”她情不自禁地战栗,捂住口鼻遮挡那恶心的气味才止住干呕的冲动。
耳坠中的声音断断续续,似乎也被黑色气息所影响。
握紧长剑的手心不断发汗,她一时没留意到身后袭来的黑泥怪物。
“噗呲”一声响,滚烫的血淋满了她的后背。呆愣愣地回头,看见后方帮她挡下黑刺攻击的柳音。
那已是鲜血淋漓的身体,依然笑着对她做出口语。
——活下去。
诗昭害怕得难以呼吸,被柳音一掌击开,耳坠破碎落地,而她跌入了鼓动的血河之中。
见到的最后一幕,是黑泥怪物撑开身体,柳音死于密密麻麻的黑刺之中-
胃部一阵强烈的反胃感。
诗昭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,耳边只有潮湿的物体滑过响起的粘稠声响。
脸上还未凝固的血液滑下她才回过神来,想起浑身是血的柳音,惶然欲要起身,身体却被身下粘稠的物体黏住——
“看来,还是出现了变数。”
后方传来空洞的声音,她惊愕地回头,看见了一双巨大的血红之眼。
在它面前,自己的身躯就如蝼蚁一般渺小,致死的压迫感倾泻而下。
诗昭不禁牙齿打颤:“你、你是——”
“用不着害怕,要杀你,我用不着等到现在。”那双红眼别有深意地盯着她,酝酿着一股幸灾乐祸的笑意,“你是否想知道,世界为何会变成那番模样?”
刺人的凉意爬上脊背,诗昭下意识便想摸向耳坠,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的云舟,此时终也不在她的身边。
愣神之时,那双红眼又诉说起来:
“地表之下有着个颠倒世界。这里的居民忤逆大地,想逃离大地的掌控。你应该也看到了吧?那个拿着扇子的该死的男人。”
诗昭想起立于千年古树之上的那些身影。
“那东西简直是……阻路如疽、聒耳如蝇、碍目如瘴!千刀万剐死不足惜!待我抓到他,必定将其……”它莫名发狂地辱骂一通,随后似乎才想起诗昭还在这里,语气才变回从容不迫的阴森。
“那东西试图让两个世界融合。但你也见到,世界融合后必然是毁灭的结局。只有你意外幸存下来——许是当下世上的唯一一人了吧。”
“唯一、一人?”诗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人们的死状,头脑“嗡嗡”发疼,泪水无意识地涌出。
“没错,他们都是那样惨死的。”
红瞳满意地低笑一声,忽然将她的身体拎起。极速的失重感过后,她睁眼时看见了永生难忘的场景。
一片血红、如呼吸一般鼓动着的大地,尸横遍野,山川河流皆变为血色,并呈现倒流的模样。一团团黑色的怪物侵占地面,依然在不断啃食着人们的尸体,每吃下一人,它们便冒出似人的皮囊,歪斜的五官长齐,倒立的躯体转正。
“真可惜,竟然完全被他们占领了。”
耳边传来落井下石的笑声。
诗昭顿感喘不过气,目光猛然对上血河中的一条活鱼——鱼腹朝上,鱼眼长在肚皮上,直勾勾地盯来她这边。
再也控制不住,胃里涌上翻江倒海的恶心感。浑身发软发酸,再回过神来时,已经从那血红的世界回到了漆黑之中。
“凭什么……就这样肆意毁坏我们的世界?!”她颤抖地呐喊道,红眼狡猾地眯了眯眼。
“你若真想知道——我可以给你对抗这一切的力量。”
泪水奔涌不止,诗昭茫然地抬头看向它。
“这份力量能够让你无限次的复活,直到将那个杂种打败,保护住你的世界。”
“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你将不死不灭,只有你选择自己结束生命之时,这个世界才会重置。”
诗昭依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。
“所以,你所在意之人,都有可能存活哦。”
她霎时愣住。心脏仿佛要蹦出胸腔,捏紧的指尖扎破掌心,让她的呼吸愈发急促。
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但是,云舟、柳音、寂桉……世界上的所有生命。
浑身的冷意逐渐回温,她的意识只剩下“能够救他们”。
“……给我。”她终于撑起身子,恐惧又坚定地迈向红眼那处,“给我!我要这份力量!”
红眼又卖关子地笑了笑。
“但我需要你用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。”
最珍贵?
耳坠破碎,师门皆死。她又还剩下什么最珍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