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舟有些诧异地看向她。
“……黑色。”
我就知道。
反正肯定不是我。
诗昭越想越气闷,将毛笔搓散了一簇毫尖。
说不出缘由,她竟又觉得释然。不是她才是合理的,反倒是松了口气。
“但是,她的脸——”
没由得云舟说完,窗户忽然被“咯吱”一声推开,看去是寂桉回来了。
“我把那个老妪跟丢了。”
在二人的注视下,他极其自然地抛出一句。
诗昭心中本还在酸涩,听后慢半拍地回过神来——跟丢?
“这还能跟丢?!她一位年迈的老人家,深更半夜的出了事怎么办!”
“不会啦,我在各颗桉树上都安插了眼线……”
“你最好是有用啊!”
寂桉闭眼装睡不听不听,诗昭暗嘶口凉气来回踱步,云舟找准时机清了清喉咙。
他这一咳,又将诗昭的思绪拐回来,让她再次感到空气窒息。
“我……还是去找找。”她道,拎起寂桉,霎时半个身子已经翻出窗外,“明早宗主主殿那见吧!人类。”
没等云舟回答,她便率先跑走-
长叹一口气,在呼吸到夜里的新鲜空气时,诗昭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。
夜色已深,桉云山禁止弟子夜间出屋,山内极为阴森冷清。
夜空明净如洗,她找了一圈,确实没有看见老妪的身影。正疑惑着她会去哪里,余光瞥见还亮着灯光的藏书阁。
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去,依然没有看见老妪,正打算离开时寂桉却扣出了一本书,掉在地上“啪嗒”一声响。
“喂!”诗昭小声惊叫,见那小考拉还将书册抱来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他道。
诗昭无奈将其拿起,拍开上方厚实的灰尘,见是一本记载灵力历史的书籍。
在消失了一千年的这个时代,记录灵力历史的书?
她将信将疑地瞥了寂桉一眼,翻开书册,发现竟然还有治愈灵力的记载。
“治愈灵术门派的创始人,柳音。”她轻声念着,有些意外治愈灵术竟是一类门派。
“而治愈门派,有且仅有……一位弟子?”
仅有一师一徒,也能独成一派?
而我……是那唯一?
她感到难以置信,靠着书柜坐下细细看起书来,顺便叮嘱寂桉一句,过会儿提醒她,还要继续去寻老妪。
书中写到,灵术的发源地是千年古树。树高二百丈,根盘四里,树下终日暗如子夜,似无影之状。随着时间推移,其根部愈发粗壮呈现赤红色,灵术也逐渐发展。
没看几页,诗昭便打了个哈欠,觉得眼皮打架。毕竟,她可是背着老妪爬了整整一日的石壁。
寂桉确实是想提醒她继续寻找老妪,但还未开口,人已躺去木地板上呼呼大睡。
他无奈,将那书册移来自己面前,粗短的小手翻到其中一页。
上方写着,凡成治愈灵术师者,其瞳将转为蓝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转动蓝色眼眸望向诗昭,无甚情绪地道着,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-
天光大亮,诗昭蜷缩着的身子动了动,遮挡洒落眼上的晨光,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竟盖上件衣物。
手边是昨晚看着看着便犯困了的书册,她渐渐找回了意识——
怎么完全把找老妪的事情给忘记了?!
没空再管灵术的历史与创始人柳音,她连忙将书放回书柜,拎起那件衣裳,拉开藏书阁的门却看见云舟的身影。
霎时顿住。
只见对方蹲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,另一手扶着脖子。嘴中叼起根草,听见动静视线扫了过来。
“醒了?”
“你、为什么……”诗昭腾升一股把门关上重开的冲动。
云舟只顽劣一笑,拍了掌在身旁睡得稳若泰山的寂桉,起身从她手上拿过外衣。
这下诗昭反应过来,更是窘迫得想逃。
“我观察了一下这地方的地形,”云舟一面套好外衣,一面指向他所画的地图,“只有那一处,旁人不曾驻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