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众人离开,刘郁离亲自扶起赵掌柜,请他坐下,自己则坐到一旁。
“主上,可有计策?”赵掌柜忧虑不已,王国宝之死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巨石彻底打破钱唐的平静,谁都不知道天亮后会发生什么。
刘郁离:“赵掌柜,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让郁离山庄的人再有任何行动。”
“哪怕是我被抓进大牢,或是判处刑罚,也要将人死死按住。”
赵掌柜不明所以,王国宝是死了,但他明面上死在山贼手上,难道还能与主上扯上关系?
况且王国宝死时,主上正在与众人救火,这么多人证,官府还能强行把黑锅扣到主上头上?
刘郁离:“我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”
她要是吴志远,一定会选个替罪羊,尽快了结此事,将影响降到最低。
至于不在场证明,在特权横行,私刑泛滥的时代,有没有用完全取决于上位者的个人想法。
赵掌柜慌了神,“要不我们花钱买通一个人主动认罪伏法。”
赵掌柜的话让刘郁离又想起京墨,他们太习惯用价值去衡量自己和别人的命了,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东西。
刘郁离:“如果天一亮,官府就派人来书院捉我,这一劫避无可避。”
赵掌柜又想出一个新计策,“三十六计,走为上计。”
刘郁离摇摇头,“没这么简单。只要我敢逃,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。”
说不定吴志远等人就盼着她逃走,只要她一逃,审都不用审,她就是现成的凶手。
“背黑锅也好过送命啊!”赵掌柜坐不住了,急得团团转。
刘郁离:“京墨想要一份公道,赵掌柜你难道就不想吗?”
王国宝死了,但他死得一点也不冤。不说以前他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,单就豆蔻阁的事而言,若不是她提前防范,今日死的就是赵掌柜等人。
“公道?”赵掌柜苦笑一声,自他的妻女死后,他就再不相信这两个字了。“这个世道是没有公道的。”
“不!”刘郁离坚定道:“这个世道还是有公道的,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。”
“他们不给。我们就自己去争、去抢。”
就像山长说的那样,以权压人是争,以德服人也是争,以武制人还是争。
刘郁离回到书院时,天已经亮了,她还没吃完早饭,县尉马连山就亲自带着人来了。
“刘郁离,你杀害王国宝,罪大恶极,还不束手就擒,随我去县衙受审。”
第39章粉墨登场
太守府后院。
“王国宝死了?”马文才一箭射出,直接脱靶,收起弓箭,心中涟漪久久不能平静,“他怎么会死?谁杀了他?”
王国宝此人是无官无职,宰相岳父也不愿搭理他,但太原王氏说一句满门公卿,并不为过。
王国宝的大哥王恺承袭父亲蓝田侯的爵位。
二哥王愉是骠骑司马,加辅国将军。
弟弟王忱是吏部郎中。
此外,因士族与士族之间长时间通婚,姻亲故旧关系错综复杂。
王国宝的舅舅是中书郎范宁,王国宝自己娶的是谢安的女儿,他的二哥则是桓温之女。
哪怕位极人臣的谢安有权势与岳父身份的双重加成,对王国宝做得最过分的事就是拦着不让他当大官。
除非王国宝像王敦一样谋反,否则他就是杀人放火,也不会有什么大事。
马峰犹豫了半天,说道:“刘郁离。”
三个字好似惊雷乍响,激得马文才心神震荡,“不可能!”
刘郁离只是离经叛道不是成心寻死,他怎么可能杀王国宝?
马峰也不敢相信,但外面都传开了,王国宝纵容手下杀人放火,强夺豆蔻阁秘方,豆蔻阁的东家刘郁离心生怨恨,买通土匪,血洗王家。
马文才听完马峰的解释,只觉得其中蹊跷甚多。前半部分,王国宝确实能做出来。但刘郁离向来不是鲁莽之人,哪怕他想对王国宝出手,也不会在此时、用这种方法杀人。
以他的性格必然是不动声色地忍下,等王国宝离开钱唐,过几个月众人将此事忘得差不多时,寻一个时机,巧妙设计,一击必杀,令所有人都不会联想到他身上。
绝不会像现在一样,闹得尽人皆知,满城风雨。
马文才一语断定,“刘郁离是被冤枉的。”
马峰随声附和:“公子说得对。”
书院放假第一天,他家公子知道刘郁离邀请祝英台去了豆蔻阁,当天摔了一套茶杯,本来说好回太守府,结果东西他都收拾好了,公子硬是说天色太晚,明日再走。
他心里明白公子不就是想等刘公子回来讨个说法吗?
不承想刘公子整夜未回,房间的烛火白亮了一晚。气得公子第二天天不亮就骑马回了太守府。
后来听说刘公子未归事出有因,他家公子阴沉沉的脸才阴转多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