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门班走后的第三天,一乐的布帘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手打照常熬汤、切叉烧、煮面。灶台上的锅从四口减到两口——来吃面的人少了。不是街坊不来,是街坊来了也坐不久。每个人都吃几口就抬头看门口,像在等什么人掀帘子进来。
羽生把登记本放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带土写的那行“出征前最后一顿面,没迟到”还在最新一页。字迹歪歪扭扭,笔锋用力过猛,纸背都凸起来了。
“你说他们到哪了?”手打擦着碗问。
“草隐边境。”羽生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手打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。
羽生确实在猜。村内感知够不到那么远,出了木叶范围,他的感知就像被蒙了一层布,只能隐约感觉到方向,看不清细节。但他知道水门的度。飞雷神加上三天的急行军,应该已经到任务区域边缘了。
下午,玖辛奈来了。
她没带水门,一个人坐到吧台边,点了一碗红汤面。面端上来后,她盯着汤面上的辣油看了好一会儿,没动筷子。
“水门走之前,来你这儿吃的面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回来付面钱。”
玖辛奈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。她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我不喜欢这种感觉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感觉?”
“等。”玖辛奈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“以前他出任务,我从来不等。不是不担心,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。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走之前,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。”玖辛奈看着碗里的红汤,“水门从来不站在门口呆。他要么进门,要么出门,不会站在中间。”
羽生没有说话。
“他站了大概五秒。”玖辛奈说,“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‘面钱帮我记着’。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。”
“他确实在开玩笑。”
“水门开玩笑的时候会笑。那次他没笑。”
店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羽生把灶火关小,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碗,盛了一碗清汤,放到玖辛奈旁边。
“红汤太辣的时候,喝口清的。”
玖辛奈看着那碗清汤,忽然问:“羽生前辈,你说过红色是战斗预警。”
“说过。”
“那我现在该预警什么?”
羽生想了想:“预警自己别把担心煮成辣椒。”
玖辛奈愣了一下,然后真的笑了。不是那种大声的笑,是嘴角先弯,然后眼睛跟着弯,最后肩膀松下来。
系统提示:一人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端起清汤喝了一口,“明明在说废话,但听起来又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废话和道理的区别,主要看听的人饿不饿。”
玖辛奈又笑了。
系统提示:二人。
她吃完面,把钱放在吧台上。起身时,她看了一眼登记本上带土的字。
“那个迟到小鬼也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