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影楼的回函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医院。
羽生正在药房清点绷带库存,火影楼文书跑进来,把卷轴往桌上一放,表情比上次送外库急令时还微妙。
“羽生前辈,三代大人看了你的方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顾问们吵了一下午。”
羽生把绷带卷放好,拿起卷轴展开。
回函写得不算长,核心意思就一个:方案原则上同意,但执行细节需要各部门协商。忍校说教室不够,任务大厅说登记人手不足,后勤部说粮食配额已经支。
羽生看完,把卷轴折起来。
“协商会什么时候开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文书补了一句,“三代大人说,让你也去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羽生把卷轴塞进怀里,“火影楼的茶冷,会也冷。”
第二天上午,羽生准时出现在火影楼会议室。
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。忍校的副校长,一个头花白的老教师,说话慢吞吞的,但每句都带着“我们忍校不是收容所”的潜台词。任务大厅的登记官,就是上次处理白牙事件那位,表情比上次更疲惫。后勤部的物资管理员,手里拿着一叠报表,眉头皱得能夹住苦无。
三代坐在主位,烟斗没点。
纲手也来了,坐在羽生旁边,脸色不太好。她昨晚做了两台手术,凌晨才睡,现在眼睛里还带着血丝。
会议开始不到一刻钟,就吵起来了。
忍校副校长先开口:“忍校的教室本来就紧张。战后复员的孩子要补课,训练场也要轮换。腾出教室给孤儿住,教学进度谁来保证?”
任务大厅登记官接话:“我们理解安置压力,但任务大厅现在每天要处理前线补给和委托纠纷,实在抽不出人手专门给孤儿登记。”
后勤部管理员把报表往前一推:“粮食配额是火影楼核定的,支部分没有预算。如果医院要收这么多孩子,口粮从哪来?”
纲手按着桌沿:“孩子不能饿死。”
“我们没说让他们饿死。”后勤管理员语气软了一点,“但总得有个来源。”
羽生靠在椅背上,听着他们来回拉锯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,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三张纸,放到桌上。
第一张是忍校空置教室统计。
“忍校现有三间教室,战后因为生源减少,已经半年没用了。一间堆杂物,两间空着落灰。打扫一下,能住三十个孩子。”
副校长愣了一下,拿起纸看了看,脸色变了变。
羽生又推过去第二张。
“任务大厅的登记流程,我改了一下。孤儿登记不用单独设窗口,并入后勤物资领用单。每个孩子领物资时顺带登记姓名年龄,不增加额外人手。”
登记官接过纸,眉头松了一点。
第三张纸是粮食调配方案。
“医院食堂的剩饭率是百分之十二。稍微控制一下备餐量,每天能省出二十人份的口粮。再加上任务大厅的过期任务物资回收——那些委托人不要的干粮和罐头,与其堆在仓库霉,不如给孩子们吃。”
后勤管理员看着纸上的数字,半天没说话。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纲手转头看羽生:“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羽生说,“你们在吵的时候,我顺便跑了三趟。”
三代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:“羽生,你到底是后勤还是会计?”
“都是。”羽生说,“打工人嘛,多会一点,少加一天班。”
忍校副校长放下纸,语气软了下来:“如果教室真的空着……倒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