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沙书记言重了。”刘杨收起笑容,“您是班长,我是副手。我的所有工作,都是在您的领导下进行的。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话说得漂亮,但沙瑞金听出了言外之意——只要你不挡我的路,我也不会动你。
“好。”沙瑞金站起来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李达康停职,工作由高育良临时负责。但我要提醒你,汉东的稳定,不能乱。”
“明白。”刘杨也站起来,“稳定压倒一切。”
他拿起文件夹:“沙书记,那我先走了。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。
刘杨走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后,沙瑞金重新点起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晚上八点,山水庄园。
高育良坐在茶室里,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但他没心思喝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门开了,祁同伟走进来。
“高书记。”
“坐。”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欧阳菁的事,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祁同伟坐下,“李达康也停职了。”
“刘省长动作很快。”高育良倒了两杯茶,“昨天常委会,今天欧阳菁就进去了,李达康就停职了。这效率,比纪委还高。”
祁同伟接过茶杯,没喝:“高书记,刘省长让您临时负责李达康的工作,这是……要重用您?”
“重用?”高育良笑了,“同伟啊,你还是太天真。刘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李达康那些工作,是烫手山芋。”高育良说,“城建、交通,都是利益集中的领域。我接手了,做好了,是应该的。做不好,就是能力问题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刘杨用我,是因为我现在还有用。等我没用了,他会怎么对我?”
祁同伟沉默。
“还有你。”高育良看着祁同伟,“刘杨让你退赃,你退了。让你配合,你配合了。但他真的信任你吗?不一定。他现在用你,是因为公安系统需要人稳住。等稳住了,你还有用吗?”
祁同伟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出来。
“高书记,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高育良端起茶杯,“刘杨这个人,心思深,手段硬。我们现在只能跟着他走,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那赵瑞龙那边……”
“别提赵瑞龙。”高育良打断他,“赵家已经完了。赵瑞龙跑到国外,是刘杨放的水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刘杨和赵家达成了某种交易。赵家用钱买命,刘杨拿钱办事。这种交易,我们掺和不起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又问:“侯亮平那边呢?他还在查赵瑞龙。”
“让他查吧。”高育良冷笑,“查到最后,他会现,自己才是小丑。”
两人正说着,高育良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是刘杨。
接起来。
“育良书记,在哪儿呢?”
“在山水庄园,和同伟谈点工作。”
“正好。”刘杨说,“我过来一趟,有事商量。”
电话挂断。
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。
“说曹操,曹操到。”
二十分钟后,刘杨走进茶室。
“刘省长。”两人站起来。
“坐,别客气。”刘杨坐下,高育良给他倒了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