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欠她。
她从不觉得他欠。
但这味药,他必须取。
投入炉中。
第三味药。
名“信任”。
是葬剑城小院里的鸡腿,油腻腻的嘴,还有那双永远弯成月牙的眼睛。
“小男人,炼丹行不行啊?”
语气轻佻,眼神却满是笃定。
她从来不说自己为什么帮他。
但三百年了,她是第一个在他穿越之初,毫无保留伸出援手的人。
这味药,入炉。
三色光在虚空丹炉中交织、旋转。
但还不够。
炼丹需要君臣佐使,需要主药引药。
这三味药是臣,是佐,是使。
还缺一味君药。
秦烬睁开眼。
他看向祭坛中央那颗倒悬,还在疯狂跳动的漆黑心脏。
那就是阵眼。
因果法则的具象化。
逼他选择的不是这心脏,是他自己的心。
他需要一味君药——
压得住三味辅药,破得了因果法则,守得住心中道念。
什么药能做到?
他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母亲献祭时的血泪,父亲受刑时的沉默,三百年被囚的屈辱,还有……无数个独自舔舐伤口的深夜。
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扛。
古紫鸢在剑中等他三百年。
雪灵儿用命信他三百年。
苏九儿不问缘由帮了他三百年。
还有死去的族人,苟延残喘的族人,埋骨此地的先祖……
他凭什么替她们做选择?
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谁该死、谁该活?
她们都有自己的道。
古紫鸢的道,是挣脱鼎灵宿命,成为一个真正的人。
雪灵儿的道,是打破圣女宿命,活出自己的命。
苏九儿的道,是告别三百年孤独,找到值得托付的牵挂。
他有什么资格——
把她们的道,拧成一道选择题?
秦烬睁开眼。
眼底没有迷茫,没有犹豫。
只有明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