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带上一丝哽咽。
“也别让他……恨这世间。”
秦禹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。
婴儿小脸粉嫩,完全不知道母亲正在和自己做最后的告别。
秦烬站在三丈外,看着这一切。
明明不是第一次看了。
明明在之前的幻境里已经见过一次。
但这一次……不一样。
这一次,他的感知被放大了百倍。
他能看到清璃颤抖的指尖——不是害怕,是痛苦。
献祭法印需要燃烧血脉,每一寸皮肤、每一滴血液、每一条神魂丝线,都在被无形火焰灼烧。
他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—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破音,那是喉咙被血堵住的声音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战场的血腥,是清璃体内精血快蒸的焦糊味。
还有……
他看到了她的眼睛。
清璃面朝天道碑,碑身光滑如镜,倒映出她的脸。
秦烬站在斜后方,本该看不到她的正脸。
但那块碑……
那块该死的天道碑,把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在了秦烬面前。
她的眼睛在流泪。
不是普通的泪,是血泪——银色、泛着微光、太虚古族本命精血凝成的血泪。
但最可怕的不是泪。
是她的眼神。
那不是求仁得仁的释然,不是为子牺牲的决绝。
是……恐惧。
是濒死之人面对深渊刻进骨髓的恐惧。
还有挣扎。
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、扩张,像被困在笼中的困兽,拼命想挣脱锁链。
她的嘴唇在颤抖,像想喊什么,但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,不出声音。
她想回头。
想再看一眼丈夫,再看一眼孩子。
但她动不了。
不是身体动不了,是神魂被操控。
天道碑里,有一双眼睛。
看不见,但秦烬能感觉到——碑身深处,有一道冰冷的、贪婪的、像毒蛇一样的意志,正缠绕着清璃的神魂,一根一根,收紧,缠绕,勒进灵魂深处。
清璃的眼角,又滑落一滴血泪。
她终于开口。
不是她想说的话。
是那道意志逼她说的话。
“禹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温柔,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带烬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