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烬看着混沌炉。
炉壁那七颗暗淡星辰,此刻似乎亮了一瞬。
像在回应。
“三百年前,魔尊察觉我族意图。”
虚老继续道,“它策动净世殿,以重利诱之,许他们‘脱此界’为饵,令其攻打太虚神城。”
“我族本可避战,举族迁徙。但你父亲秦禹说——避得了一时,避不了一世。
魔尊既已起疑,迟早会找到鼎心藏匿之处。”
“与其被动等死,不如……主动为饵。”
虚老看着秦烬。
“你父主动被擒,以身为饵,将魔尊和净世殿的注意力引向天道牢。”
“你母献祭神魂,启动太虚封印,将鼎心封入此地下密室,以自己魂飞魄散为代价,隔绝了魔尊的感知。”
“他们用自己的命,为你,也为此界……”
“争取了三百年。”
溶洞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混沌炉内雾气翻涌的细微“咕噜”声,还有秦烬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但握紧的拳头上,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血从指缝渗出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。
虚老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良久。
秦烬抬起头。
眼睛赤红,但没有泪。
眼眶里那团火,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烈。
“虚老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,“鼎心在炉里,我要怎么取?”
虚老看着他。
银火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,骸骨缓缓抬起手,指向混沌炉。
“鼎心在炉内温养三百年,已与炉火融为一体。”
“欲取鼎心,需先入炉。”
“入炉者,需过‘问心三关’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这三关,不考修为,不考天赋,不考血脉。”
“只考——道心。”
“第一关,直面你母献祭之真相。
你会在幻境中亲眼见她被碑文操控、肉身燃烧、神魂剥离,且感知被放大百倍。
她每一分痛苦,你都会感同身受。”
“第二关,观你父千年受刑。
你会被固定在他对面,看噬魂鞭日复一日撕裂他皮肉、碾磨他神魂。
且血脉共鸣会让你与他痛苦共享——他每挨一鞭,你便同受一鞭之痛。”
“第三关……”
虚老停顿了很久。
久到秦烬以为它不会再开口。
“第三关,名为‘我执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