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三个黑袍长老——
还站着。
但极其狼狈。
中间长老面具彻底碎了,露出下面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,左眼变成了一个血洞,正“滋滋”冒着黑烟——是被冰锥刺穿的。
他浑身是冰屑,黑袍破烂得像个乞丐。
左边长老少了半条胳膊,断口处没有流血,而是冻成了黑色的冰晶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暴跌。
右边长老最惨,双腿被炸没了,下半身只剩一截冻住的躯干。
他趴在地上,勉强用双手撑着,但眼神已经涣散。
三百冰傀自爆,换来了三个元婴长老的重创。
值吗?
古紫鸢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冰凰残念……彻底消散了。
她能感觉到,脑海中那个悲伤而疲惫的声音,永远沉寂了。
为了给他们争取这几息时间,那缕坚持了万载的残念,选择了彻底燃烧。
“走……”她咬着牙,对雷麒麟说。
雷麒麟甩掉身上的冰屑,叼起昏迷的秦烬,背起古紫鸢,冲向广场中央的裂口。
路过那三个重伤的长老时,中间长老还想挣扎着出手,但刚抬起手就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萎顿下去。
雷麒麟看都没看他们,一跃跳进裂口。
冰晶阶梯很陡。
几乎垂直向下。
雷麒麟四蹄在光滑的冰阶上快点踏,每一步都靠雷光吸附才不至于滑倒。
古紫鸢紧紧抱着秦烬,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缓慢回升,但呼吸还是很微弱。
向下,一直向下。
阶梯螺旋下降,周围是深蓝色的冰壁,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壁画——画的是冰凰翱翔、万族朝拜的景象,但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,被岁月侵蚀了。
下降了大概三百级,温度又开始变化。
不是变冷,是变得更……诡异。
空气中的寒气依旧刺骨,但多了一种湿漉漉的感觉,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,冰窖里还放着融化的冰水。
呼吸时,能吸到细小的水汽,水汽钻进肺里,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。
还有声音。
哗哗的水声,从下方传来。
不是溪流那种清脆,而是缓慢的流动声,像浓稠的液体在管道里蠕动。
又下了一百级,前方出现亮光。
不是天光,是一种淡蓝色氤氲的光,像夏夜的萤火虫群,朦朦胧胧。
雷麒麟放慢度,最后几级阶梯,它几乎是蹭下去的。
踏出阶梯的瞬间,眼前的景象让古紫鸢呼吸一窒。
这是一条……河。
但不是普通的河。
河面宽约十丈,河水是完全透明的淡蓝色液体,流动缓慢得像凝固的胶质。
河面上升腾着浓密的雾气,那雾气也是淡蓝色的,在空中缓缓翻滚,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河水的“水”,古紫鸢认得。
寒髓。
传说中只有极寒之地深处才会凝结的天地奇物,一滴就足以冻僵筑基修士,一碗能让金丹修士灵力滞涩。
而这里……是一条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