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冰宫三里,温度开始不对劲。
不是直线下跌,是那种一层层扒掉你身上暖意的剥落感。
先是脸颊开始刺痛,像有细针在扎。
接着呼吸变重——吸进去的空气像带着冰碴,刮得喉咙生疼。
呼出的气还没成形就“咔”一声凝成冰粉,簌簌落进衣领里,凉得人一激灵。
秦烬拉紧了雪隐裘的领口。
狐裘确实有用,身体躯干部分还能保持温热。
但脸、手、脚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,已经开始麻木了。
他试着运转灵力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,但护罩刚成型就被寒气侵蚀得“滋滋”作响,灵力的消耗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五倍。
“这样撑不了多久。”
古紫鸢轻声说。她脸色比刚才更白,朱雀真火在体内缓缓流转,勉强抵御着寒气入侵,但每走一步都能看见她呼出的气里带着淡淡的紫红色——那是本源火力在被极寒逼出体外。
雷麒麟最难受。
它变小了体型蹲在秦烬肩头,紫色鳞片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。
它不停地甩头,想把霜甩掉,但刚甩干净,新的霜又凝上了。
“这鬼地方……”
它嘟囔着,“本尊的雷火都要冻熄了。”
脚下也不是好路。
雪看起来蓬松,踩上去才现下面是坚冰。
每走一步,靴底和冰面摩擦出“嘎吱”的刺耳声,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有些地方冰面有裂缝,裂缝里冒着淡蓝色的寒气,那寒气飘上来,周围的空气都会扭曲一下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方开始起雾。
不是白色的水雾,是那种淡蓝色的、半透明的雾。
雾很薄,像轻纱一样飘在冰原上,离地三尺左右缓缓流动。
雾里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闻着像初春的花,让人下意识想多吸几口。
秦烬刚吸了半口,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养灵鼎在丹田里一震,鼎身“生机”符文亮起,一股清凉感从丹田直冲头顶,瞬间驱散了那甜香带来的昏沉感。
“闭气!”他低喝,“雾有问题!”
古紫鸢和雷麒麟立刻屏住呼吸。
但已经晚了。
古紫鸢眼神恍惚了一瞬,她看着周围的冰原,忽然轻声说:“这里……好像没那么冷了。”
她甚至松开了一直紧握的秦烬的手,伸手想去接空中飘落的“雪花”——其实那是冰晶,但在她眼里,似乎变成了温暖的春雪。
雷麒麟更糟。
它从秦烬肩头跳下来,在原地转圈,嘴里嘀咕:“咦?这冰怎么是热的?不对不对……是温的……挺舒服啊……”
秦烬心里一沉。
幻雾。
雪灵儿地图上标注过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而且这么隐蔽。
他一把拉住古紫鸢,另一只手拍在雷麒麟头顶,将养灵鼎的清凉感强行渡过去。
两人一兽同时一颤,眼神恢复清明。
“这雾……”
古紫鸢后怕地看着四周,“能扭曲感知?”
“不止。”
秦烬盯着那些淡蓝色的雾,“它在加我们的体温流失。你们看——”
他指向古紫鸢的指尖。
她刚才伸手去接“雪”的那只手,指尖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,皮肤表面凝着一层薄冰。
而她竟然没感觉到痛。
雷麒麟低头看自己的爪子,鳞片缝隙里也结了冰。
“他奶奶的……”
它骂了一句,身上腾起微弱的紫色雷火,把冰霜化掉,但雷火明显比平时暗淡,像风里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