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剥离记忆的过程有多痛苦?
说现在秦烬虽然还活着,但神魂已经千疮百孔,而且……可能永远想不起某些事了?
他说不出口。
古紫鸢看着药痴叟的表情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她回过头,重新看向秦烬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秦烬的脸颊——就像刚才秦烬碰她那样。
凉的。
不是活人那种温凉的凉,是失血过多、生机流逝的那种……冰冷的凉。
她指尖颤抖起来。
“药老,”她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告诉我……他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药痴叟深吸一口气,终于找回了声音。
“他……用了玉简里的法子。”老头子声音沙哑,“献祭记忆……救你。”
“献祭……记忆?”
古紫鸢瞳孔微缩。
“嗯。”
药痴叟点头,指着地上那两个已经暗淡消散的记忆光团残留的痕迹,“两段最快乐的记忆……被强行剥离,作为‘燃料’,点燃悔恨之泪,冲击诅咒。”
古紫鸢身体晃了晃。
她死死盯着秦烬眉心那两个淡金色的空洞。
“记忆……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药痴叟声音更低,“彻底消失。就像……从未存在过。”
古紫鸢沉默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秦烬苍白的脸,看着他七窍干涸的血迹,看着他眉心那两个刺眼的空洞。
然后,她缓缓伸出手,用袖子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痂。
动作很轻。
很慢。
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擦干净脸,她又去擦他的手。手上有血,指缝里也有。
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擦得很仔细。
擦着擦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不是大哭。
是无声的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,砸在秦烬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笨蛋……”她低声说,声音哽咽,“谁让你……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我说过……我这条命不值钱……”
“你明明……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只是低着头,继续擦秦烬的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就在这时——
秦烬的手指,忽然动了动。
很轻微,像蝴蝶振翅。
古紫鸢身体一僵,猛地抬头!
秦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……很空。
不是茫然,是……空洞。
像一片荒芜的旷野,什么都没有。
他眨了眨眼,目光缓缓聚焦,先是看到头顶的穹顶,然后偏过头,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的古紫鸢。
古紫鸢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秦烬?”
秦烬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