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烬点头:“怎么做?”
药痴叟走到大殿中央,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。
一样一样,摆在地上。
九面巴掌大小的玉牌,每面玉牌都刻着不同的古篆符文,散出柔和但稳固的空间波动——这是“定神玉”,用来稳固施法者和受术者的神魂,防止在记忆剥离过程中魂飞魄散。
七根通体漆黑、表面却流淌着银色光华的细针——镇魂针,刺入特定穴位,可以将痛苦降到最低,同时锁住神魂不溃。
三盏青铜古灯,灯盏里盛着粘稠如膏的、淡金色液体——安魂灯油,燃烧时释放的香气能安抚神魂,缓解记忆剥离带来的撕裂感。
最后,是一张完全由某种白色蚕丝织成的、薄如蝉翼的毯子。
药痴叟将毯子铺在寒玉床旁的地上,然后开始以毯子为中心,布置阵法。
玉牌插在九个方位。
镇魂针悬在七处穴位上方。
三盏古灯点燃,放置在三角形顶点。
淡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味,在大殿中缓缓弥漫。
“你坐在这里。”
药痴叟指着毯子中央,“紫鸢丫头躺在床上。阵法启动后,养灵鼎会作为桥梁,连接你们的神魂。”
秦烬依言坐下。
毯子触感柔软,带着微温,显然不是凡物。
“第一步,记忆剥离。”
药痴叟站在他面前,声音严肃,“你要主动回忆最快乐的三段记忆。
记住,必须是最快乐、最深刻、最珍贵的。
记忆越强烈,剥离时的‘燃料’就越充足,冲击诅咒的效果就越好。”
“但代价也越大。”
秦烬接口。
“对。”
药痴叟点头,“记忆剥离的过程,极其痛苦。
那不是肉体的痛,是神魂被活生生撕开、挖走一部分的痛。
而且剥离后,那部分记忆会永久消失——不是忘记,是彻底从你的神魂里被抹除,就像从未存在过。”
秦烬沉默片刻,问:“我剥离记忆的时候,紫鸢会怎样?”
“诅咒会反扑。”
药痴叟脸色阴沉,“你剥离记忆产生的神魂波动,会刺激诅咒锁链。
它们会疯狂抽取紫鸢丫头的魂力,加她的消亡。
所以……你必须快。
在诅咒彻底绞碎她魂核之前,完成记忆剥离、注入悔恨之泪、动真心律令、冲击诅咒——整个过程,不能有丝毫差错,也不能有丝毫拖延。”
秦烬懂了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他的意志能撑住记忆剥离的痛苦。
赌他的度能快过诅咒反扑的度。
赌那滴仅剩的悔恨之泪,和献祭的记忆,足够冲破律心儿燃烧神魂布下的恶毒诅咒。
赢,紫鸢活,但他会永远失去某些东西。
输,两人……一起死。
“开始吧。”
秦烬说。
没有犹豫。
药痴叟看着他,最后问了一遍:“小子,你真的想清楚了?
献祭的记忆,可能是你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。
失去它们,你可能会……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秦烬抬起头,看向寒玉床上那具透明的、即将消散的身影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,但很真实。
“药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