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雷麒麟背上,能看清沿途的景物。
然后,心越来越沉。
蓬莱岛,他之前来过。
那时岛上草木葱茏,灵气氤氲,仙禽飞舞,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。
但现在……
路边的灵草蔫了,叶片枯黄。
古树的叶子掉了一半,枝干干枯。
就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,都变得稀薄、滞涩,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持续抽取。
越往岛中心走,这种“枯萎”的迹象就越明显。
等到了那座山峰脚下时,秦烬看见,整座山的植被,几乎死绝了。
只剩下光秃秃的、灰黑色的岩石,和零星几株顽强存活的枯草。
山脚下,立着一块石碑。
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:
重生殿。
但此刻,石碑表面也爬满了细密的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“紫鸢丫头的诅咒……在反噬。”
药痴叟声音沙哑,指着山峰,“她不只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,还在抽取蓬莱岛的生机来吊命……但杯水车薪,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秦烬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。
雷麒麟长啸一声,沿着山道,狂奔而上。
山路两旁,每隔十丈就插着一面阵旗,旗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,此刻正散着微弱稳定的光芒——这是药痴叟布下的“聚灵续命阵”,勉强维持着重生殿周围的生机不彻底断绝。
但阵旗本身,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。
终于。
山顶到了。
一座完全由白色寒玉砌成的宫殿,出现在眼前。
殿门紧闭。
但即便隔着门,秦烬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“死”的气息。
药痴叟跳下雷麒麟,走到殿门前,双手结印,一道道法诀打入石门。
石门缓缓向内滑开。
寒气如同决堤的冰河,瞬间涌出!
秦烬站在门口,被寒气一冲,浑身血液都像要凝固了。
他运转青墟剑种,剑意在体内流转,勉强驱散寒意,然后……
他看见了。
大殿内部很空旷。
穹顶很高,上面镶嵌着夜明珠,散出柔和但冰冷的光。
地面、墙壁、柱子,全部是寒玉砌成,光可鉴人,倒映着穹顶的微光,让整座大殿显得更加空旷、寂寥、冰冷。
大殿中央,有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,放着一张完全由万年寒玉雕成的……床。
床上,躺着一个人。
古紫鸢。
秦烬一步步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但每走一步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他看清了。
古紫鸢躺在寒玉床上,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同样由寒玉丝织成的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