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,油灯的光晕昏黄。
秦烬盘膝坐在麻袋上,手里握着那枚霜心佩。
玉佩触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。
冰蓝色泽在灯下流转,中间那点莹白微微亮,仿佛有生命在呼吸。
他没急着去见赵清霜。
子时还早,他得先弄清楚这玉佩到底藏着什么。
养灵鼎放在膝盖上,鼎身温热,与玉佩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秦烬深吸口气,右手握住玉佩,左手按在鼎身,尝试将一缕微弱的灵力同时注入两者。
嗡——
霜心佩猛地一颤!
不是震动,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。
秦烬眼前忽然闪过破碎的画面——
一只女人的手,白皙纤细,指尖轻抚玉佩。
有温柔的女声哼着不知名的童谣,调子绵软,像春日午后晒暖的棉絮。
小女孩的笑声清脆:“娘,这玉佩好凉!”
“因为它叫霜心呀,”女声带着笑,“等你长大了,娘传给你。”
画面碎开。
铁门轰然关闭的巨响!
凄厉的哭喊:“清霜快跑!别回头——!”
然后是漫长的死寂。
只有水滴落在石阶上的“嗒、嗒”声,不知过了多?
一天?
一年?
最后是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气若游丝:
“清霜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“莫要……变成他们那样……”
“娘等不到……看你穿嫁衣了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秦烬猛地睁开眼睛,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大口喘气,右肋的伤口被牵扯,疼得他弓起身子。
那不是普通的记忆残留。
是执念。
一个母亲临死前最深的牵挂,最痛的遗憾,最无力的嘱托,全部封存在这枚玉佩里,像用刀子刻进去一样。
他低头看霜心佩。
玉佩依旧冰凉,但此刻他触碰它时,指尖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寒冷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,让人喘不过气的悲伤。
“赵清霜的母亲……”
秦烬喃喃自语,“是被囚禁至死的?”
碎片画面里那扇铁门,那漫长的死寂,那最后的气若游丝……都指向这个答案。
而那句“莫要变成他们那样”,明显指的是赵天雄和净世殿。
这就解释通了。
为什么赵清霜会暗中相助,为什么她要留下“小心我父”的警告,为什么她的手下会说“你救过的人里有她母亲的故人”——老妇人,很可能认识赵清霜的母亲。
秦烬擦掉额头的汗,把玉佩贴近养灵鼎。
鼎口愿火吞吐,淡金色的火苗舔上玉佩。
这一次,秦烬不是要炼化它,而是用愿火做“梳子”,把玉佩里那些浓烈到化不开的记忆情绪一丝丝剥离梳理,然后封存在鼎内一角。
这是个精细活。
愿火不能太猛,否则会伤及玉佩本身的冰属性灵韵;也不能太弱,否则抽不干净那些执念残留。
秦烬闭着眼,全部心神都沉在鼎与佩的连接上,额头青筋微微凸起。
一炷香时间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