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纯避开她的视线,慌忙低头,“弟子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我看你替杨灵曜挡爆炸的时候倒是敢得很。”
“师尊……”
“你昏迷的时候喊我,醒过来又跟我保持距离。你替别人挡灾,自己弄得满身是伤。你嘴里说着荣幸,心里想着亏欠。”
“顾纯,你把我当什么了。”
南涧雪的逼问一句一句砸下来,顾纯努力睁开眼睛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将南涧雪近在咫尺的面容模糊成了一团影子,怎么都看不清。
“弟子把师尊当师尊。”顾纯听到自己这么说。
“只当师尊吗?”
“师尊…弟子配不上您,更不想让师尊因为弟子的缘故再次被人说闲话。”
南涧雪静静等她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你口口声声说自己配不上我,那你觉得我该配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顾纯唇瓣翕动着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
“罢了,一切等你伤好以后再议。”南涧雪心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她载着顾纯御剑往西南方向飞了约莫几个时辰,最终落在一片竹林深处的山谷里。
“师尊,这是哪里?”
顾纯被南涧雪半扶半抱着从剑上下来,脚踩在溪滩的卵石上,身子还晃了一下。
南涧雪抬手将洞府搬出,淡声回答:“暂时落脚的地方。你这个样子回宿雪峰,夕岚见了又要问东问西。
况且你体内的魔气没有清干净,路上若是发作,荒郊野岭的不好处理。”
“那宗门那边……”
“我传信给夕岚,让她不必等。”
南涧雪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在上面划了几道,青光一闪,玉简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鸟雀扑棱棱飞上苍穹。
顾纯躺在石台上看着那只青鸟消失在眼前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确实不太想回宿雪峰,那里有太多双眼睛看着,夕岚师姐的、其他弟子的、宗门的。
而更重要的是,她们被困在阵法里时,自己和师尊做下的事。
那些在石室里双修的夜晚,还有师尊刚才那句“我们结契吧”,这些东西堆在顾纯心口,沉得她喘不过气。
可她也不能永远躲在这里。
如果这份罪责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,顾纯希望那个罪人会是她自己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师徒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结契一事。
南涧雪每日早晚给顾纯换一次药,指尖贴着她的脊柱慢慢推过那些结了薄痂的裂口。灵气也趁机顺着指腹渡进顾纯体内,为她驱逐盘踞在经脉浅层的魔气。
每次换完药,南涧雪的额角都会沁出一层细汗,可她从不在顾纯面前多留,收拾好瓷瓶便去外间打坐。
这一日,顾纯试着撑起上半身。手肘刚离开榻面,后背那处伤便扯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不由攥着被角缓了好一会儿。
她咬着牙把腿挪下榻沿,脚尖踩在竹榻边的矮凳上,慢慢站起来。
“谁让你起来的。”南涧雪刚走进洞府,一眼就瞧见顾纯狼狈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