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朝二十三年,暮春。
郑吣意换上一身藏青色暗纹布衣,长松松挽成髻,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,镜中的女人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凌厉,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,唯有眼神依旧清明锐利,藏着四十余年执掌江山的沉稳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
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,语气平静无波。
谢淮钦身着月白长衫,鬓角已染了几缕霜色,却更显温润儒雅,她正仔细检查随身的行囊,闻言点头:“嗯,影风远远跟着,不会露迹,此次就以民间夫妻的名义,走走江南水路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,
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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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船沿江南下,江面碧波荡漾,两岸春意,柳丝垂岸,风一吹便拂起满袖清香,郑吣意总按捺不住新鲜感,频频走出船舱,立在船头观望两岸风景。
江风拂动她的布衣下摆,丝轻扬,眼底满是鲜活的兴致,竟难得透出几分少女般的雀跃。
“意儿,当心脚滑。”谢淮钦缓步走出,
手中握着一件薄披风,
轻轻搭在她肩上,
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,
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:“江面风大,
仔细着凉,再者这船板湿滑,
跌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郑吣意转头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
故意挑眉道:“小瞧谁呢?”
她拍了拍自己的腰侧,
语气带着几分得意:
“脚下稳着呢,哪那么容易跌下去?”
“是是是。”
“陛下英明神武,脚下稳如泰山。”
谢淮钦低笑出声,
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别到耳后,
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。
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:“可我还是担心,
万一摔着了,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你呀~就是瞎操心。”
郑吣意瞥了她一眼,耳根却悄悄泛红,
转头对着船舱内唤道:“阿苑,
你来说说,我如今这身子骨,
是不是稳得很?哪用得着这般念叨?”
林苑正和祝清厌坐在船舱内整理行囊,闻言连忙应道:“陛下说得是!凤体康健,身姿稳健,自然不会有差池,皇夫定是太过关心则乱了。”
话虽如此,她却忍不住和祝清厌交换了
一个忍俊不禁的眼神。
祝清厌掩唇轻笑,压低声音对林苑道:
“你瞧瞧这二人拌嘴的样子,
还和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林苑也悄悄点头,唇角带着笑意:“可不是嘛!突然让太子殿下监国,美其名曰‘磨砺储君,熟悉朝政’,实则就是想出来游玩,还拉上我们当陪衬,这性子是一点没变,还是这般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“不过也难得陛下有这般闲情逸致。”
祝清厌眼中带着几分纵容:“操劳半生,如今江山稳固,太子也已能独当一面,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,有咱们陪着,也能玩得尽兴些。”
二人低声说笑,
船舱外的人依旧在闲叙。
“你听听,阿苑都这么说了。”
郑吣意得意地看向谢淮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