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。
她不敢走大路,专门挑那些幽暗的、没有灯火的小巷子钻,拐过街角时,她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和低吼。
一个男人正把另一个女人按在墙角的木箱上。女人已经神志不清了,双手胡乱抓挠着男人的后背,男人的动作粗暴得可怕,他掐着女人的腰,力道大得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淤青。
“喂!放开她!”
男人转过头来,他的眼神浑浊而涣散,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水,看到梅的瞬间,他的眼底立刻燃起更炽热的欲望。
“哈……又一个……一起……一起干……”
他松开那个女人,朝着梅扑了过来。
好在梅早有准备,她侧身一闪,男人的手擦着她的肩膀抓了个空。
借着闪避的动作梅从药包里掏出一个陶罐,拔开蜡封,把淡蓝色的凝胶倒了些许在掌心里,趁着男人再次扑过来的间隙,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。
男人发出一声粗重的低吼,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梅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他的反应。
几秒钟之后,男人忽然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然后侧身倒了下去,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他睡着了。
梅蹲下去,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体翻过来,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。心跳平稳,呼吸正常,皮肤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,那股因为诅咒而散发出的热意也明显降了下来。
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恢复了正常的大小,没有再涣散。
梅一屁股坐在地上,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,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,手心里湿漉漉的一片。
只歇了一会她就爬了起来,快步走到墙角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女人面前。
女人蜷缩着身体,双眼紧闭,发出细碎的呻吟,看起来已经被诅咒侵蚀了不短的时间。
梅小心翼翼地把凝胶涂抹在她的脖颈和手腕脉络处,又用手指沾了一点,轻轻抹在她的额头上。
女人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,身体不再颤抖,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,最终沉沉睡了过去。
将两个人都挪到干燥避风的屋檐下,梅脱下自己的斗篷给那个女人盖上。做完这一切,她站起身,看着自己手里那罐已经用掉了小半的凝胶,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抱着剩下的陶罐,像怀揣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城区深处走。
每走一段路就能发现一个倒伏在街边的受咒者,或是蜷缩在墙角低声呜咽,或是神志不清地抓着地面摩擦自己的身体,或是几个纠缠在一起不知疲倦地做爱。
梅一个个地走过去,把凝胶涂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。手腕、脖颈、额头、小臂,只要涂抹到足够多的面积,凝胶里的神圣力就会迅速渗入体内,压住诅咒的躁动。
那些受咒者的呼吸渐渐平稳,潮红的脸颊恢复正常的血色,浑浊的眼神在闭眼前最后一刻闪过一丝清明。
有一位中年妇人恢复神志后,紧紧攥住梅的手腕,泪流满面地道谢:“小姐……谢谢你……你救了我的命……”
梅把她的手轻轻拉下来,声音里带着笑意,却刻意压低了嗓子:“别谢我,快去圣职者那里报个平安,他们会帮你善后的。”
妇人用力点了点头,踉跄着站起身,朝着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。
梅目送她离开,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仅剩的小半罐凝胶,满足地吐出一口气。
夜幕深沉,远处的圣职者营地灯火通明。梅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,把剩下的凝胶仔细封好塞回药包,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巷往回走。
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
等她把配方再改良几遍,等她的技术再成熟一些,到那时候,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东西拿出来了。
她得再等等,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而今晚,她要好好睡一觉,在梦里好好夸一夸自己这个天才魔药师。
顺便再在心里好好感谢一下艾沃尔那具健康的身体和旺盛的精力,感谢他为自己做了嫁衣。
虽然这一切他本人完全不知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