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穿过荒院,从侧门绕出去,继国缘一带着她登上一处可以俯瞰道场的阁楼。
“兄长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练剑。”
玖兰绫夏在阁楼的窗边往外看。
道场很宽敞,十几个武士腰杆挺直分列两侧。场中央站着一个男人,身上穿着紫色蛇纹和服,下面是黑色马乘袴。
他的五官和继国缘一几乎完全相同,不过身上的气质却是两模两样。
继国缘一沉静得像深潭里的水,看不到底。这个男人是锋利的,像出鞘的刀,周身透着杀伐之气。
他挥刀的动作凌厉,旁边的武士们对他毕恭毕敬,低声交谈间的语气里也全是钦佩。
在外人看来,他是一名优秀的武士,也是完美的继国家主,几乎无可挑剔。
可是玖兰绫夏观察了一天,得出的结论是——
这个男人不过如此。
既比不上缘一,更不如她。
“你就是为了他,拒绝我?”玖兰绫夏对此很是失望,“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追随了?”
继国缘一不认同地说:“兄长很努力。”
“努力不是应该的吗?他是继国家主,身负重任,本就该比平常的人更加努力啊。”
继国缘一抿住了唇,不再接话。
但是看他的表情,玖兰绫夏就知道他认定继国严胜为主君的想法丝毫没有动摇。
她只好说:“那我把他打败就好了吧?这样你就不用追随他了。”
继国缘一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请不要为难我的兄长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伤害他的。我只是要让他知道,他根本不配做你的主君。”
她决定今晚挑战继国严胜。
入夜后,居馆里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。
继国严胜还在书房处理公务。
事毕,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。
他想起了母亲,也想起了那个曾被父亲视为不祥的、却在后来被认为是天才的弟弟。
继国严胜的手握紧了窗框,他恨自己不够强,也恨上天为什么把所有的天赋都给了弟弟。
曾经父亲因为弟弟的存在,轻易就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。而现在,弟弟不在了,他也得到了继国家主的位置,但是他发现自己依然开心不起来。
……
接近深夜,继国严胜才打算放下思绪准备就寝。
房门忽然被叩响,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。
金色的长发,琥珀色的瞳孔,容貌瑰丽如妖……继国严胜瞬间失神,恍惚以为是幻梦。
紧接着,他看到了女人身后站着的,他朝思暮想却又避之不及的人。
“……缘一?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继国缘一刚想解释,玖兰绫夏已经先一步开口:“继国严胜,我要和你比试。”
继国严胜皱起眉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。
他堂堂继国家主,岂能与一个弱女子动武?
“我不和女子比试,你现在离开,我可不追究你擅闯之罪。”
继国严胜冷着脸拒绝,可是玖兰绫夏不为所动:“你拒绝也没用,因为这场比试是由我来决定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已欺身上前,率先发起攻击。
继国严胜往后撤退,并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刀,但摸了个空——他刚才准备安寝,已经解下了佩刀。
“兄长,接刀。”
继国缘一把自己的刀扔了过去。
玖兰绫夏是血族,实力非同小可,他怕兄长轻敌受伤。
继国严胜快速拔刀出鞘,不过他自幼苦练的剑术,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毫无用处。
没过多久,他手里的刀被击飞,身体也被击倒在地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后脑又被什么压住了。他的脸被按在地上,嘴里全是尘土的味道。
完胜了他的玖兰绫夏没有把目光留给他一点,回到继国缘一面前:“他败了。”
听见这句话,继国严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就这样败了。
短短几息之间,败在一个女人手里,而且是在弟弟面前。